動作幹淨利落,沒帶半分狠戾,卻透著不容反抗的力道。
其餘黑褂漢子臉色驟變,抄起木棍圍上來。工人們一擁而上,肩並肩站成牆,氣勢如虹,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江成鬆開手,刀疤臉癱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江成低頭,目光冷冽:“回去告訴你們主子。”
“原料,我會有。”
“銷路,我會開。”
“新廠,我開定了。”
“要玩陰的,我奉陪。要玩明的,我接著。”
他抬腳,跨過木棍,走向路口被攔下的卡車。司機們見他鎮住場麵,紛紛發動車子,引擎轟鳴,朝著廠區駛來。
刀疤臉趴在地上,看著江成背影,眼神裏隻剩恐懼,不敢多留,帶著人狼狽竄進霧裏。
晨霧散盡,陽光灑在新廠屋頂。
三車鮮果卸進庫房,果香彌漫,工人們歡呼著分揀裝筐,場麵熱火朝天。
老陳站在江成身邊,長長舒氣:“廠長,你剛才那一下,太解氣了!”
江成望著忙碌的人群,眼神平靜:“這隻是第一招。”
“他們還會有後手。”
滬城老巷,茶館隔間。
木窗關著,煙味嗆人,老者坐在竹椅上,指尖捏著紫砂杯,杯沿被捏得微微發燙。
刀疤臉跪在地上,額頭滲血,渾身發抖:“老爺子,那小子太硬,工人也齊心,我們根本近不了身……他還動手撂倒我,一點麵子不留!”
老者沒抬眼,指尖摩挲杯口,聲音沙啞:“連工人都護著他?”
“是……廠裏上下一條心,我們一靠近就被圍住,根本沒法動手。”
老者緩緩抬眼,目光如刀,掃過刀疤臉:“原料堵不住,人動不了。你們還有什麽用?”
他抬手,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茶水濺出:“青雀廢物,你們也跟著廢物?”
手下人齊齊低頭,大氣不敢喘。
老者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窗外人來人往,挑擔的小販叫賣鮮果,行人手裏拎著民生罐頭廠的紙盒,說說笑笑。
那小子不僅沒被憋死,反而把生意做到了集市街頭,口碑越傳越響。
穩。
狠。
得人心。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陰笑:“既然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去,把市麵上所有鐵皮罐、包裝紙全收了,價翻三倍。我看他拿什麽裝罐頭,拿什麽賣!”
手下眼睛一亮:“老爺子高明!包裝是命脈,沒罐沒紙,他有料也做不出來!”
老者冷笑:“他不是能幹嘛?我讓他有勁沒處使。”
“三天之內,我要滬城市麵上,一根包裝紙都到不了他廠裏。”
“做得到,留著。做不到,滾。”
手下躬身退走,隔間裏隻剩老者一人。他望著窗外,眼神陰鷙:“江成,我看你能硬到幾時。”
新廠包裝車間。
老陳抱著空紙箱,急得滿頭大汗:“廠長,完了!所有包裝廠都停了我們的貨,說有人打過招呼,敢給我們供貨,就砸廠堵門!鐵皮罐也斷了,倉庫隻剩最後兩百套,撐不過今天!”
工人圍在流水線旁,看著空空的包裝台,神色焦急。
江成走到包裝台邊,拿起一張包裝紙,指尖撫過印刷字樣。民生罐頭四個字清晰醒目,是他親自定的樣式。
他抬眼,望向市區方向,淡淡開口:“他們收包裝,是急了。”
老陳咬牙:“我們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停線!”
江成轉身,看向車間工人,聲音沉穩:“誰會做紙糊包裝盒?誰會編竹筐?”
人群裏立刻舉起一片手。
“我會!”“我老家編筐!”“我糊過紙盒!”
江成點頭:“立刻停工,分兩組。一組去集市收牛皮紙、竹篾,一組糊盒編筐,手工包裝。”
老陳一愣:“手工?產量跟不上啊!”
江成眼神銳利:“跟不上,也要做。”
“他們斷我們工業包裝,我們就用土法子。老百姓要的是罐頭實在,不是盒子好看。”
“隻要貨真價實,竹筐裝的,照樣有人買。”
工人們轟然應好,立刻行動。有人劈竹篾,有人糊紙盒,有人刷漿糊,車間裏響起竹篾摩擦聲,熱鬧非凡。
江成站在人群中,抬手接過一隻竹筐,筐身緊實,編得細密。他掂了掂,遞給老陳:“拿去,貼上標簽,裝車上市。”
老陳捧著竹筐,眼眶發熱:“廠長,你心裏早有底了。”
江成沒笑,隻是望向窗外。
暗處的手伸得越長,暴露得越快。
他要的,不是一時安穩。
是把藏在滬城底下的髒東西,連根揪出來。
午後,滬城中心集市。
人聲鼎沸,吆喝聲此起彼伏。民生罐頭的攤位前,竹筐擺得整整齊齊,貼著紅紙黑字標簽,樸素卻醒目。
百姓圍過來,伸手翻看:“這罐頭好,實在!竹筐裝的,幹淨放心!”
“價格還比別家便宜,味道還好,以後就買這個!”
攤位前越圍越人多,罐頭一筐一筐空掉,現金、票證堆在桌上,場麵火爆。
突然,人群被撞開。
十幾個漢子衝進來,抬手就掀攤位,竹筐落地,罐頭滾了一地。
“不準賣!誰買誰倒黴!”為首的光頭嘶吼,抬腳踩碎一罐黃桃,糖水濺得到處都是。
百姓嚇得後退,卻沒人散開,一個個怒目而視。
江成穿過人群走來,彎腰撿起地上的罐頭,擦去灰塵。他抬眼,看向光頭,眼神冷得像冰。
“誰讓你來的。”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光頭挺胸:“我樂意!你斷別人財路,就別怪我砸你攤子!”
江成放下罐頭,緩步上前。藍工裝在人群裏格外顯眼,身姿挺拔,氣場壓得光頭腳步發虛。
“你砸攤子,毀貨物,欺百姓。”江成開口,每一字都帶著力道,“今天,你把砸了的筐,撿起來。碎了的罐頭,賠回來。”
光頭獰笑:“我就不賠,你能奈我何?”
他揮拳砸向江成麵門。
江成偏頭避開,手腕一翻,扣住光頭手腕,順勢一擰。光頭慘叫一聲,胳膊被別在背後,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江成沒用力,卻讓他動彈不得。
周圍百姓轟然叫好:“打得好!這些流氓早就該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