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谘詢室裏,林溪然舉著棉簽剛貼上去,許嘉銘就倒抽了口冷氣。
她趕忙收回手,急得手足無措:“對不起!我弄疼你了。”
“沒關係的,這藥膏本來就會有點痛。”許嘉銘扯出一抹笑容,這讓他嘴角的那道鮮紅的傷口顯得更加刺目。
“都是因為我……”林溪然聲音有些哽咽,她給他上藥的動作愈發輕柔,“都是我害你受傷的。”
如果不是因為她拿許嘉銘做擋箭牌,陸承澤又怎麽會把矛頭指向許嘉銘?
“溪然,別這麽說。”許嘉銘輕蹙起眉,不讚同道,“不是你的錯。”
“可你還是因為我受了傷。”林溪然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水光。
許嘉銘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地歎了口氣:“或許,我不該靠你這麽近的。”
“這樣陸承澤就不會誤會,你也不用這麽為難。”
“這不關你的事!”林溪然急忙抬起頭,擦幹眼裏蓄著的淚水。
“是他自己蠻不講理,就算沒有你,他也會找別的茬!”
許嘉銘垂下眼簾,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臉上依舊帶著和煦的笑,隻是這份笑容在此時多了幾分自嘲的意味。
“可是我總覺得,我讓你們關係更僵了。”
他能感到林溪然對陸承澤的在意。
“不是的!”林溪然搖頭,她想繼續給他上藥,手卻抖得厲害。
這些天發生的事像潮水一樣,太多……太雜……
讓她幾乎快要喘不上來氣。
陸承澤,你傷害她傷害的還不夠,現在還要傷害她身邊的人。
難聽的話也說了,她也有在盡力去避開他了。
為什麽就是不能放過她?
想起陸承澤揮拳時的動作,她的心裏一陣煩躁。
突然,林溪然手中的棉簽掉落在地上,她捂著胸口,心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一般,身子也跟著癱軟下來。
“溪然!”
許嘉銘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將人半攬在懷裏。
“別慌,別慌,深呼吸……”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量。
林溪然閉著眼,跟著許嘉銘數的節奏慢慢呼吸。
漸漸地,胸腔裏的跳動慢慢緩了下來,她渙散的意識也逐漸集中。
“溪然!嘉銘哥!”趙思琪急匆匆的趕到許嘉銘的心理谘詢室,推門撞見了這幕。
林溪然躺在許嘉銘懷裏,他手掌貼著她的後背,耐心安撫。
這又是偶像劇裏的情節!
女主發病後,忠犬在身邊耐心守候!
她捂住張大的嘴巴,眼裏流露出興奮的光芒:“哎呀,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打擾了打擾了。”
聽到閨蜜的聲音,林溪然一下子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躺在許嘉銘的懷裏,不由得耳根一紅。
她趕快站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找到沙發坐了下來。
“思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剛才喘不上來氣,許醫生隻是在給我治療。”林溪然虛弱的說道。
見她這副樣子,趙思琪也不好再開她玩笑,了然地點了點頭。
“是啊思琪,別誤會。”他伸手撿起棉簽,彎腰的那刻,他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心裏湧起一陣失落。
隻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份失落從何而來。
“思琪,快過來吧,我給你上藥。”
林溪然衝趙思琪招了招手,岔開了話題。
酒吧裏人聲鼎沸,陸承澤趴在桌上,已經喝空了五六個酒瓶。
他意識早已不清醒,嘴裏還喃喃著什麽。
陸承澤腦海裏反複出現著林溪然的臉,一會她衝他笑著,一會又對他冷若冰霜,這些畫麵反複刺激著他的神經,令他痛苦萬分。
“芷柔,快來拾光酒吧,陸承澤在裏麵,他喝得不省人事,正是你的好機會啊!。”
原本打算休息的夏芷柔收到發小的消息,立馬精神起來。
她換上性感的紅色吊帶裙,吩咐保姆煮一壺醒酒湯,裝進保溫桶裏就上了車。
“承澤!”夏芷柔見到陸承澤時臉上一喜,踩著高跟鞋就跑了過去。
“我給你帶了醒酒湯!”
她將醒酒湯盛好遞到陸承澤跟前,剛想喂他喝下,碗就被對方一巴掌拍飛。
她的手腕被陸承澤緊緊攥住,他的掌心滾燙。
那雙平日裏冷淡的眸子被酒化開,此時蒙著層水霧,透著幾分脆弱。
“溪然……”陸承澤啞著嗓子,眯起眼努力確認著,“你終於肯來了。”
夏芷柔臉色一變,卻鬼使神差地沒有解釋,隻是順著他的話輕輕嗯了一聲。
“別離開我了,好不好?”
陸承澤眼前都是重影,影子之中,能勉強辨認出一個女人的身形。
他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撒嬌道:“我不能沒有你,你說過的,你會永遠愛我,你不能耍賴……”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那些藏在心底的話借著酒意一股腦湧出來,每一個字都裹著滾燙的愛意。
夏芷柔心跳的極快,眼前人的感情太過濃烈。
突然,陸承澤的語氣陡然冷了下來,眼裏戾氣翻湧:“那個姓許的有什麽好?他憑什麽代替我的位置?”
“林溪然,你憑什麽移情別戀?憑什麽拋棄我?”
陸承澤的力道太重,幾乎要把夏芷柔的手捏斷,她疼得臉色一變,卻怎麽也掙紮不開。
幸好下一刻,陸承澤就徹底昏倒了過去,手也跟著鬆了下來。
夏芷柔吃痛的揉著通紅的手腕,眼裏閃過怨毒。
林溪然,你等著!
她遲早會取代這個女人在承澤心裏的位置!
這一晚上,夏芷柔都在忙前忙後的照顧陸承澤。
她本來有點小心思,想將人帶去酒店,卻被酒保攔住。
“不好意思夏小姐,陸少說了,今晚他哪也不去。”酒吧微笑著將人攔住,夏芷柔隻好作罷。
第二天清晨,陸承澤醒來,看見夏芷柔的臉距離他極近。
他猛地起身,不悅地皺起眉,卻因為宿醉而感到一陣頭暈。
“你怎麽在這裏?”陸承澤冷淡的聲音裏夾雜著幾分慍怒。
夏芷柔睡眼惺忪地起身,無辜道:“承澤……我,我聽說你喝多了,放心不下才過來的。”
“還有,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陷害林同學……我,我隻是一時間被嫉妒衝昏了頭腦,對不起……”
夏芷柔裝作一副委屈的模樣,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夠了,夏芷柔,你真正該道歉的人不是我。”陸承澤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他想起夏陸兩家的交情,夏家父母平日裏對他還算不錯,兩家又一直交好,看在這個情麵上,
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容忍她在他麵前晃悠。
但這不意味著對方可以觸及他的底線!
“我警告你,別再耍什麽小聰明,你要是再敢對林夕然動手,下一次,可就不是全校通報這麽簡單了。”
陸承澤的目光銳利如刀,說罷,他擺了擺手:“你可以走了。”
夏芷柔死死地咬住下唇,聽到酒吧裏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她隻得先行離開。
將人趕走後,陸承澤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