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也並無道理。

梁硯修嗯了一聲,“你說得對,我剛剛太激動了,忘記考慮想想的感受,幸虧你提醒及時。”

紀然眉頭一鬆。

“對了,你現在急著回去嗎?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紀然搖了搖頭,“想想去同學家參加生日會了,要很晚才回來,我媽也在。”說完,又問他,“去哪?”

“你跟我去就知道了。”梁硯修一臉神秘。

兩個小時後。

當車子停在了A大校門口的時候,紀然總算知道他神神秘秘的地方是哪裏了。

一下車,梁硯修就這牽著她的手往裏走。

“好好的怎麽突然回學校?”紀然踢開腳邊一塊小石子,側頭看向他,“為了重溫過去啊?”

梁硯修同樣也側頭看她,喉結動了動,“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但還有一部分原因。”

他故意賣關子。

紀然更加疑惑,不過還是跟著他走了進去。

穿過熟悉的教學區,梁硯修帶著她往教職工家屬院走。

最後他們來到了五樓一間房子前。

門沒鎖,梁硯修輕輕一推就開了,一邊走一邊說,“這裏是我大學導師的住處,他這會兒上課去了,不過他知道我們要來,特意給我們留了門。”

客廳飄來淡淡的茶香,紀然剛邁過門檻,就見沙發角落蜷著個橘色的毛球。

那貓聽見動靜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尾巴尖慢悠悠地晃了晃。

她一愣。

總覺得似曾相識。

正回想著,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片段。這分明是當年她在圖書館後巷撿的那隻流浪貓!

“記不記得大三那年?”梁硯修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笑意,“你抱著這小家夥回來,非要養在宿舍,說它爪子受傷了可憐。”

紀然被他抱著,鼻尖猛地一酸。

她當然記得。

那時貓的右前爪纏著繃帶,是她用碘伏一點點擦好的。

可梁硯修一靠近就打噴嚏,眼睛紅得像兔子,不肯讓她養。

為此,她鬧了好幾天脾氣,可是梁硯修都不肯接受。

再後來……貓就突然不見了,她以為是跑丟了,還偷偷哭了好幾晚。

“那天你跟我吵完架,躲在操場看台上哭。”梁硯修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懊惱,“我怕你看見它更難過,又實在沒法養,隻好求了導師。”

他指了指茶幾上的貓抓板,“導師說它特別黏人,這幾年胖了三斤,每天早上都要蹲在門口等早餐。”

說話間,橘貓不知何時跳上了茶幾,用腦袋蹭著紀然的手背。

梁硯修低頭看她泛紅的眼眶,輕聲問,“要不要抱回去?我問過醫生了,輕度過敏可以調理,家裏裝個空氣淨化器就行。”

紀然垂眸看著橘貓。

卻輕輕搖了搖頭。

她抬手摸了摸貓柔軟的肚皮,看著它舒服得把爪子蜷起來的模樣,柔聲的說,“還是不了。”

說完,她轉頭對梁硯修笑了笑,“它在這裏生活了這麽多年,還有導師陪著。我們不能因為自己的遺憾,打擾它安穩的生活呀。”

梁硯修望著她眼底的溫柔,忽然收緊了懷抱。

他其實早就知道答案,當年那個會為流浪貓蹲在雨裏撐傘的女孩,從來都把生命的安穩看得比自己的執念更重。

而他帶她來這裏,也從來不是為了要回那隻貓,隻是想告訴她,那些年沒說出口的在意,他一直都記得。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低下頭想要去吻她。

嘴唇還沒碰上。

就被紀然捂住了嘴,“這裏可是你導師家,不行。”

梁硯修笑了,“好,我們換個地方。”

“......”

隨後他們又待了會兒,才從導師家離開。

又牽著紀然在校區裏逛了逛。

天色已經很晚了。

梁硯修在上車之前問她,“還有一個地方,去不去?”

紀然看了眼時間,“我們回遂城還有一兩個小時呢,今天算了吧?”

“來都來了,想想那裏,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

“你打電話?你預備怎麽說?”

梁硯修唔了一聲,“還能怎麽說,就說我追到他媽媽了,我們需要約會。”

話一出口,就被紀然瞪了一眼,“幼稚,你可別嚇著他。”

“哪能啊,我可是看出來了,兒子對你來說比任何人都重要,我可不敢和兒子爭寵。”

“你知道就好。”

話雖這麽說,紀然還是給想想打了個電話。

想想聽到她說要晚回家,問都沒問,就囑咐她注意安全,便掛了電話。

紀然有些啞然。

倒是梁硯修忍不住笑了,“還是我兒子懂事。”

車子從校區出來後,就繞到了學校後頭。

很快停在一棟紅磚牆老樓前,紀然透過車窗一看,不由頓住。

隻見二樓陽台那裏的空白牆上,還留著當年她畫的向日葵塗鴉,房子比記憶中舊了一些,卻還是那個模樣。

“這不是……”她轉頭看向梁硯修,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

“我們大二時租的那間。”梁硯修從口袋裏掏出鑰匙,“去年重新裝修了,上去看看?”

等他們來到二樓,推開門的瞬間,紀然幾乎要紅了眼眶。

客廳的落地窗掛著米白色的棉麻窗簾,是她當年在家具城念叨了好久的款式,淺木色書架上擺著她喜歡的作家的書,連絕版的那本詩集都被細心地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陽台改造成了小花園,種著她以前總說要養的多肉和薄荷,放眼望去鬱鬱蔥蔥,生機盎然。

“你那會兒說這裏的廚房太小,於是我敲掉了隔牆,做了開放式的。”

梁硯修從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肩,指著廚房方向,“櫥櫃也是你喜歡的淺灰色,還有……你當年說想要個能坐著看星星的飄窗,我在主臥加了一個,晚上能看見月亮。”

紀然整個人還處於震驚和錯愕當中。

她記得大二那年,她主動提出要和他同居。

一開始梁硯修還不肯。

可她就是想天天看到他,最好是一睜眼就可以的那種。

經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梁硯修最終要她期末成績全部合格,他就同意。

她到底是不服輸的。

她能為了他考上A大,幾門成績合格又算的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