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強人來襲,符籙逞威

看完吳有功功過難評的一生,吳邪的心情其實十分複雜。

一方麵是感慨其舍命相救之恩。

若不是吳有功拖著蛇妖同歸於盡,也輪不到他重生撿漏。

但另一方麵,卻又對老人隻重血脈,泯滅人性的極端作法嗤之以鼻。

為了保住家族最後一點血脈,竟不惜把屠刀舉向至親,活祭親兒兒媳行那歹毒的瞞天過海禁術。

難道孫子是親人,兒子兒媳就是外人?

善惡難評,唯舉是尺。

吳邪無法評價吳有功的善惡功過,幸虧還有青銅尺。

善惡尺丈量,功過天裁定。

吳有功的一生,終劃上句號。

吳邪沒想到,青銅尺雖隻給了吳有功大惡二品的裁定,獎勵除了八方功德略少外,居然爆了三本技能書和一枚丹藥。

《犼煞八擊》、《喪葬百全經》、《妖邪鬼祟錄》和明智守心丹。

書籍並非記錄紙上,而是直接融入腦海,片刻迷茫之後,吳邪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過。

他已經完全掌握了三部秘籍經錄的精要!

犼乃蠻古凶獸,性情剛烈凶殘,卻對血脈守護偏執到極點,這便有了傳說中“以頭撞天、守護血脈”的悲壯故事流傳萬古。

《犼煞八擊》以犼煞為名,故而要求修煉者也必須身懷強烈執念,越偏執、越決絕,威能越強。

且從其八式招名便可見一斑。

第一擊——裂顱!

第二擊——撕爪!

第三擊——嘯域!

第四擊——縛鏈!

第五擊——換命!

第六擊——吞煞!

第七擊——撞天!

第八擊——殉道!

吳邪不禁直咂舌。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露著偏執到入魔的煞氣,怎麽越看越像魔道功法?

這玩意練了該不會走火入魔吧?

相比起來,《喪葬百全經》和《妖邪鬼祟錄》則實用多了。

《喪葬百全經》是一門講述移靈起葬、祭拜禮儀、諸多避忌的門道秘本,正好契合他義莊少東家的身份。

而《妖邪鬼祟錄》則是記錄了諸多常見妖邪鬼祟的百科全書。

這兩本書可以極大幫助吳邪了解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吳邪不及細看,旋即望向手中那枚金燦燦,散發奇異清香的丹丸上。

紅塵浮沉,**萬千。

最難莫過明智守心。

這枚丹藥據說可在心魔纏身的危難之際,食之可破開虛妄,明智守心,算是不可多得的靈丹妙藥。

“呼~”

吳邪收起明智守心丹,長出一口濁氣,目光幽幽地走到吳有功屍身前,猶豫片刻,緩緩跪下,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老吳,雖然你為人迂腐偏執,但對我有活命之恩,姑且就認下你這個便宜爺爺吧。”

“你安心上路,從現在起,吳邪是我,我是吳邪。”

“延續吳家血脈的責任,我替你擔了!”

“咱老吳家的債,我也會替你去討!”

“這個世界既然不容我安穩求生,那我便代行城隍之職,替這失倫的天道,量一量這世間的善惡!”

話音方落,院子裏竟然憑空刮起一陣狂風,吹得落葉旋卷,樹梢搖晃。

仿佛冥冥中有什麽力量在響應吳邪的誓言。

劈啪!

嘩啦!

一道驚雷又劃破天際,醞釀了半夜的暴雨,終於傾盆而降。

滂沱雨幕洗刷了地上的血跡,也衝散了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吳邪站在原地任由大雨衝刷,眯眼抬頭看天。

片刻他突然笑了,留下一句話,然後抱起吳有功的屍體,頭也不回地進屋。

“雞賊老天,每次都是最後才出場洗地!”

……

踏踏……踏踏踏……

在雨勢最大最暴烈的時候,林間小道被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踏破。

數位身披蓑衣,頭戴鬥笠的大漢馳馬撞雨,直奔義莊而來。

“籲!”

眼看著**大馬被雨水模糊了視野,徑直撞向義莊台階的石獅子,為首大漢猛地一勒韁繩。

馬兒吃痛,發出唏律律的哀鳴,原地揚蹄人立,轉了一圈卸去前衝之力,差之毫厘地停下,完美展現了騎士高絕的馬術。

其餘三騎也紛紛勒馬停韁,其中一個大胡子瞄了瞄義莊方向,然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下馬上前說道。

“老大,不對勁,我們之前明明看到蛇王率眾進犯義莊,怎麽裏麵這般安靜?”

為首大漢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大門洞開,幽繆肅殺的義莊院落,鼻子用力吸了吸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血腥氣,眉頭緊緊皺起。

沉思片刻,疤臉大漢發聲吩咐道,“王五,趙六,摸進去探探情況,小心點!”

“是,老大!”

身後兩員彪悍壯漢應聲抽刀下馬,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階,躡手躡腳地摸進院子裏。

甫一進入,他們就被院子裏慘烈的情形嚇一大跳。

雖然吳邪已經簡單處理過,但是地麵、牆壁依然殘留著大片黑褐色的血跡,還有院子裏盤踞的那條巨大蛇屍,觸目驚心至極。

臉上有黑痣的王五目露恐慌,聲音發顫地回頭喊道,“老大,蛇王死了!院子裏到處都是血跡!!”

“什麽?”

疤臉大漢和大胡子聞言臉色一變,立刻抽刀下馬,快步疾行。

當看到院子裏慘烈的情景時,饒是刀疤大漢這樣的狠人,眼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忍不住握緊刀柄。

“看來老子高估了蛇妖,低估了吳老頭!”

“不過蛇妖至少三百年道行,這樣的大妖可不好惹,吳老頭即使宰了它,自己肯定也不好過。”

“哥幾個,咱們一家老小可全指著老爺吃飯,無論如何,天亮之前也要把莊子幹幹淨淨地送到老爺手裏!!”

“走,跟老子把裏麵的人全殺光!!!”

說罷,他一馬當先,持刀疾衝進院子。

三位打手麵麵相覷,稍一猶豫,也隻能咬牙跟上。

這群虎狼之徒隻顧著斬草除根,卻全然不覺踏入院落的瞬間,門檻有異光一閃而逝。

吳家雖世代經營義莊,但卻非豪族,故而所營義莊隻有二進廂院,前廂大廳用於懸屍停靈等白事科儀,後廂才是主要的生活區。

屋裏的吳邪剛把吳有功的屍體清理幹淨血跡,準備替其換上壽衣,再移送停靈台上殮容上妝。

不料突然,安宅符傳來強烈的預警,提醒他有四個強人闖入。

吳邪猛然一驚。

雖然早有預感,幕後黑手不會輕易罷休,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來得這麽快!

蛇妖前腳剛死,強人後腳就緊隨而來。

分明是奔著破家滅門來的!

想到這裏,吳邪頓時眼眸眯起,殺機流露。

既然對方不讓自己活,那他也沒什麽好客氣了!!!

殺意一起,吳邪當機立斷,即刻催動安宅符的殺陣啟動。

他要拿來犯強人來試試安宅符的成色!

刀疤大漢幾人明顯不是第一次幹殺人越貨的壞事,四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進退有度。

短短幾息功夫,就把前廂翻了個底朝天。

王五:“老大,沒找到吳家爺孫!”

趙六:“我這邊也沒!”

大胡子:“我也沒發現!”

刀疤大漢聞言凝視後廂方向,嘴角浮起一道冷冽的獰笑,任由雨水流淌,眼睛一眨不眨。

“嗬嗬,看來吳老頭傷得很重,不然也不至於這時候還不現身。”

“去送吳家爺孫歸西!”

旋即四位強人便氣勢洶洶地撞入後廂。

下一刻,虛空中猛地泛起四道急嘯之聲。

那聲音宛若勁矢破空,即使雨聲嘈雜,也難掩分毫。

刀疤大漢反應最迅捷,一察覺到雨中有不明物呼嘯來襲,立刻揮刀護住心胸要害,側身翻滾的同時不忘出聲提示同伴。

“敵襲,快閃避!”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刀疤大漢翻滾途中,眼角餘光驚鴻一瞥,所見景象頓時目眥欲裂。

隻見當空潑灑的密集雨幕仿佛被一柄隱形斬馬刀刮過,竟然出現四片真空區域,且速度奇快無比,如同流星追日,刹那間轉瞬即至!

噗、噗、噗!

悶響過後,三顆大好頭顱衝天而起!!

“王五!趙六!!大胡子!!!”

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慘死眼前,刀疤大漢憤怒至極。

可惜他自身難保,別說替兄弟報仇雪恨,接下來能不能活命還是兩說。

刀疤大漢身手硬是了得,倉促間竟然真的躲過了那道無形殺機。

隻聽嘭的悶響過後,堅硬的青岩地麵居然出現一道深逾半尺,觸目驚心的恐怖痕跡。

目睹如此情形,刀疤大漢猶如被一桶冷水當頭澆下,眼神瞬間清澈,怒氣全消。

他不等起身,便在地上手腳並用,以一種極其滑稽狼狽的壁虎遊牆姿勢,瘋了般朝院子外衝去。

刀疤大漢可算是看明白了,這義莊分明布置了殺陣,誰來也得撞得頭破血流。

蛇妖洶洶來襲,結果身死道消。

他和兄弟本以為能撿大漏,結果三人身首異處。

同伴已經死得不明不白,他不能再把命丟在這裏,必須活著回去把情況告訴老爺!

然而他想逃,得問義莊主人答應不答應。

還沒等刀疤大漢離開後廂範圍,突然間急促破空聲再起。

這次的聲勢全超之前,完全鎖死了他所有的移動空間。

刀疤大漢亡魂皆冒,隻來得及在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吾命休矣!”

然後下一瞬,他就像樂高積木般被大卸八塊。

片刻之後,吳邪麵無表情地撐著傘,分神控製著遊神傀儡緩步走出廂房。

望著院子裏新鮮出爐的四具屍體,他內心毫無波瀾。

屍體死得再慘,能有之前院子裏血肉模糊的煉獄情形恐怖?

而且殺人者人恒殺之,沒什麽好說的。

雖然沒留活口,但不打緊,隻要有屍體就夠了。

他倒要看看那個幕後黑手到底是何方神聖。

屢次三番痛下毒手,那他說不定也要十倍奉還了!!

心念一動,遊神傀儡便將地上屍體全部移送到前廂的懸靈大廳。

吳邪穿上斂屍的仵作工裙,戴上防屍毒的鹿皮手套,眼神冰冷得像極了做人不錯的拔叔。

望著一字排開的四具屍體,吳邪嘴角泛起冷笑,開始代行神職,裁定這夥強人的一生功過善惡。

然而當他看完四人的走馬燈,得知幕後黑手的真實身份之後,忍不住驚呼出聲:

“那罪魁禍首,居然是號稱清河大善人的何君恩何員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