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葉青,裁定小惡一品,獎勵八方功德加一,半邊蓮一株……】
【五步蛇,裁定小惡二品,獎勵八方功德加三,蛇毒丹一枚……】
【眼鏡蛇,裁定……】
聽著腦海裏此起彼伏的動靜,正在埋頭苦幹的吳邪就像打了雞血般上頭,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
兩世為人,他還是頭一回如此熱愛打掃衛生。
然而蛇屍雖好,但終歸有盡數。
大概兩個時辰左右,屋裏屋外的蛇屍全被吳邪收拾一空,足足裝了五個滿滿當當的麻袋。
這還是極度壓縮之後的成果。
可想而知之前萬蛇來襲的場麵究竟有多恐怖瘮人。
“啊,這就沒了嗎?”
望著煥然一新的庭院,盡管累得腰酸背痛,但吳邪眼中卻滿是不舍的遺憾。
仔細一核算,這五大袋毒蛇,起碼給他貢獻了至少將近一百三十點八方功德,以及滿滿一簸箕的各類解毒草藥和八枚蛇毒丹。
解毒草藥作價幾何姑且不論,單單是那八枚蛇毒丹就價值不菲。
根據青銅尺的解釋,蛇毒丹可解天下蛇毒,服下一枚,以後就不虞受蛇毒所害。
可惜這麽好的白嫖獎勵機會,估計很難再遇到了。
“唉,知足常樂,白得了好處,何必患得患失呢?”
吳邪強迫自己冷靜,旋即把目光投向院子。
那裏的兩具屍體,或許才是重頭戲!
小心翼翼地走進院子,饒是明知蛇妖已死,但那恐怖的體型,依舊給吳邪造成嚴重的心理壓力。
前世地球,除了電影特效外,他哪裏見過如此真實的龐然大物?
深吸一口氣,吳邪鼓足勇氣,咬牙將手搭在蛇妖屍骸上。
轟!
仿佛觸動了某種開關,吳邪的意識瞬間就進入了蛇妖的走馬燈之中。
幾百年前,寒潭草叢有一枚蛇蛋破殼,一條墨綠小蛇破殼而出。
初生小蛇從睜眼看清這個世界的第一眼開始,就感受到來自命運的深刻惡意。
雙親不知所蹤,周圍潛伏著層出不窮的狩獵者,食物短缺,環境惡劣……
如此開局,堪稱天崩。
幾乎九成九是斷然不可能活到成年。
然而小蛇偏偏就是異數!
為了活命,它不惜吞噬掉所有一母同胞、尚未破殼出生的血親,艱難地渡過最危險的階段。
幼蛇時躲水獺利爪,吞碎石磨利齒,靠吞食昆蟲魚蝦艱難求存。
成年後爭地盤,絞殺比它粗數倍的水蛇,鱗片染血才搶到安身之所。
十多年後,小蛇艱難地成長到大蛇,但壽元也所剩無幾。
眼看著即將老死,卻不料它竟在一個山洞裏,意外發現半截渡劫失敗的狐妖屍骸。
靠著吞噬狐妖屍骸,大蛇猶如枯木逢春,油盡燈枯的身軀重新煥發生機,並且狐妖屍骸殘留的妖力,催得它蛻鱗三次,終於有了撼山的身量。
成功踏上妖修之路後,它悍然向周邊區域的霸主——豬婆龍妖發起挑戰。
那一戰打得山崩地裂,潭水倒卷。
最終還是蛇妖憑借不要命的狠勁險勝一籌,撕開豬婆龍的胸腹,吞其內丹,順利加冕新王。
自此數百年間,殺生無數,肆虐一方!
十年前雷雨之夜,蛇妖盤在崖壁,十丈身軀繃如鐵弓,磨盤大的頭顱上,鼓包青筋暴起。
硬抗天雷洗禮之後,漆黑如碳的蛇軀重煥生機,催生出金屬質地的新鱗甲,妖力修為更上一層樓。
隻要蛇妖按部就班潛修百來年,再渡一次雷劫,便可徹底化蛟。
成龍飛升,指日可待!
奈何貪心不足蛇吞象。
當得知清河縣吳家義莊裏藏著千年難遇的十缺天命人時,它被貪欲衝昏頭腦,全然忘記韜光養晦,直接傾巢來犯。
蛇妖的一生,簡直可以用另類的血腥奮鬥史來形容。
因貪婪而強盛,最終也敗在貪婪之下。
它禁不住十缺容器的**,以至於命隕義莊,數百年苦修道行,一朝喪。
可謂是時也,命也。
……
走馬燈結束,青銅尺也給其做出最後裁定。
【飲血吞親成異數,貪心噬道毀長生。】
【裁定:大惡三品!】
【獎勵:八方功德加五百,安宅符一張,遊神傀儡一具!】
看到獎勵之後,吳邪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雖然他早就知曉蛇妖的獎勵肯定不是普通毒蛇可比,但萬萬沒想到數量差距竟然如此懸殊。
單單是蛇妖獎勵的功德,就遠超其餘毒蛇的總和!
而且還獎勵了兩個道具!
難道這就是大惡級別的含金量嗎?
吳邪喜不自勝地望著眼前栩栩如生的銅製傀儡和手中紫色的符籙,首先把注意力放在符籙上。
安宅符,顧名思義,就是專門用於保家安宅的符籙。
根據青銅尺的解釋,激活此符,可確保宅邸若有外敵入侵,立刻發出警戒,並可利用殺陣將入侵者斬殺當場。
可以理解成符籙版的智能武裝安防係統。
對於暫時不具備自保能力的吳邪來說,可謂是雪中送炭。
皆因青銅尺的庇護,隻限於妖魔鬼怪,卻防不住有心人!
剛才吳邪在打掃衛生時細細複盤蛇妖來襲的始末,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妖魔行事雖殘忍暴戾,但一向直來直往。
以他十缺之命對妖魔的**力而言,若是蛇妖率先知曉,肯定會秘而不宣吃獨食,絕不可能深入人類城鎮大肆宣揚。
整個事件背後肯定還隱藏著一隻無形黑手,不是針對他,就是針對整個吳家!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有時候人心的惡毒,反而比凶殘的妖魔更致命
被這樣一個隱藏暗處的未知元凶覬覦,讓吳邪感到如鯁在喉。
幸虧青銅尺及時獎勵了安宅符。
如若不然,一旦幕後黑手發現他沒死找上門,恐難周全。
吳邪毫不猶豫,立刻將安宅符貼在了義莊大門內側的梁上。
符籙貼上瞬間,化作一道微光隱入木紋中。
成功激活了安宅符,吳邪才長出一口氣。
旋即他把看向那具遊神傀儡身上,眼神頓時變得無比火熱。
傀儡人形態,四肢皆全,渾身閃爍著冷厲的金屬光澤。
敦實耐造,有目無麵,身高八尺,酷似一尊魁梧的銅塔。
傳說城隍座下有日夜雙遊神。
日遊神白晝巡遊人間,監察白日善惡、記錄言行,以陽剛之力警示邪祟、護佑善者。
夜遊神黑夜巡守三界,稽查暗夜罪愆、拘拿邪魂,以陰柔之力懲戒惡行、昭雪冤屈。
以吳邪當前的權限,自然是萬萬沒資格敕封日夜遊神。
但好在遊神傀儡也不是真正的陰司神。
隻需滴血煉化,寄念其中,便可驅動傀儡代行巡遊。
而且傀儡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加之力大無窮,可完美解決吳邪目前自保能力不足、無法離開義莊這兩個最大的困境!
“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吳邪迫不及待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傀儡眉心。
鮮血瞬間被吸收,傀儡表麵泛起血色的光澤,體表細微繁複的紋路仿佛通電激活。
霎時間,吳邪莫名有種與傀儡心意相通的無形聯係。
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閉目凝神。
果不其然,當他閉眼的一瞬間,視角自動就切換到遊神傀儡身上,而且不同於人類的有限視角。
遊神傀儡仿佛沒有視角盲區,方圓十丈內的景象纖毫畢現。
“臥槽,這也太神奇了吧?”
吳邪興奮得像個孩子,用意念操控遊神傀儡抬手邁腳,很快就從笨拙到熟練,傀儡被他操控得行雲流水,如臂指使。
玩鬧一陣後,吳邪想起還有正事沒幹,不得不停下動作,意識回歸本體,走向院子裏的另一具屍體。
那是死後猶屹立不倒的原主爺爺!
眼前老人雖然和現在的吳邪並無太深感情,但救命之恩不可忘。
吳邪決定為其斂屍下葬,代替原主送他最後一程。
順便看看能不能從他身上爆出什麽獎勵。
【善惡立判須知天道無私,禍福分明此地難逃丈量。】
隨著青銅尺徐徐浮現眼前,老人的生平往事,也在吳邪腦海中緩緩展開。
老人名叫吳有功,自打記事那一刻起,父親就勤勤灌輸一個概念。
家族血脈延續大於天。
吳有功也不知道父親為何如此執著血脈延續,但天性木訥的他從不把心中疑惑問出口。
他的一生就像扯線木偶,成長的每一步,從出生前就被父親規劃得明明白白。
三歲開蒙,五歲讀經,七歲習武,十二歲修習陰門法術,十六歲娶妻,十八歲生子,十九歲父親去世,繼承義莊……
他的前半生如同一本枯燥無味的流水賬,沒有一天是為自己而活,渾噩而麻木。
傳宗接代,於他而言就像一項義務,而非發乎情的本能。
等兒子滿歲後,他又如同父親般,強硬而蠻橫地規劃兒子的成長軌跡。
仿佛吳家有一個無形的詛咒,每一代人都陷入一個周而複始的死循環。
直到兒子長大娶妻,兒媳懷上身孕的那一刻。
吳有功仿佛才找到活著的真正意義。
不,他找到的人生意義,並非尋常的隔代親情。
而且延續了父親對於血脈的執念。
他必須要保住吳家最後一點血脈,哪怕明知孫兒身懷千年不遇的大凶命格,他也要逆天而行!
為此,吳有功不惜親手活祭了兒子兒媳,利用至親之血,行忤逆人倫的禁術,隱瞞天機,苦苦守護孫兒十五載,一刻都未曾敢鬆懈半分。
雖然活得很累,但他卻甘之如飴。
隻要再堅守一年,等孫兒及冠成家,開枝散葉,他便可功成身退。
就算日後下到幽冥九泉,他也可以挺直腰杆麵對列祖列宗。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隨著今夜蛇妖進犯,一切都截然而止。
吳有功不甘心十五年的苦心積慮付諸東流,即使蛇妖凶焰滔天,他也依然死戰不退。
哪怕拖著蛇妖同歸於盡,他也絕不後退半步!!
……
老人的走馬燈逐漸熄滅。
吳邪心中百味交雜。
明明一個瘦不經風的枯槁老朽,連背脊都佝僂挺不住,到底是怎樣深刻的執念,才能迫使他向死而生,主動衝向那碩大無朋的蛇影,最終與敵皆亡?
縱觀吳有功一生所為。
有功?無功?
【紅塵浮沉由心造,人生最苦貪嗔癡!】
【裁定:大惡二品。】
【獎勵:八方功德加三百,《犼煞八擊》一部,《喪葬百全經》一本,《妖邪鬼祟錄》一本,明智守心丹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