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奇,你們這些人,除了金銀權勢,究竟還能看見什麽?”
沈念念冷笑了一聲,表情也變得十分冷漠:“所有事物都是通往這些東西的工具,我真的想問,你們看自己也是這樣嗎?”
這話說得有些狠,江父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
沈念念雖然說的隻是幾句話,但裏麵的譏諷之意卻很濃,隻差指著鼻子罵了。
但江父不愧是老狐狸,臉色很快就恢複如常,甚至還有心調笑。
“沈小姐,大家都是生意人,隻要可以合作互贏,哪裏需要計較那麽多呢?
你口中說的工具,我們合作,不就是互為工具嗎?”
隻不過是幾句話,沈念念知道是傷不到江父什麽的,但見他這麽快就整理好了情緒,繼續談所謂的合作,還是覺得膽寒。
江父所謂的合作的基礎,她太清楚了。
就跟沈彥國一樣,都是想要對她進行威脅,用來威脅她的事物都一樣,就是沈安。
利用沈安來脅迫自己為他們做事,卻還要美其名曰為“合作”。
沈念念或許也曾幼稚過,但現在早就不再是單純的小白花了,如何看不透這一切。
不如說,沉浮商海之中,她自己也曾用過這些令她不齒的手段。
越是清楚明白,就越是叫她厭惡惡心,而這些人眼中的自己更加令她惡心。
這群人,都把她當成好捏的軟柿子,完全沒想過,她也是長有利齒的。
“江伯父才是說笑吧?單方麵被利用,才是工具,沒人會把握著斧頭的手當成工具。既然要合作,那總得站在平等的地位才行吧?
伯父是不是該給出點誠意,讓我們平等交換一些東西呢?”
平等交易?
一直沒有正眼瞧過沈念念的江父,落在沈念念身上的目光,終於變得不同。
對這個女娃,他是有些輕視的。
江越禮雖然跟他相似,但能力手腕差距可不是一點點,現在都還隻是個小毛頭,更不用說之前。
但就是那樣不成熟的江越禮,也能把沈念念玩得團團轉,這樣的小女孩,怎麽配讓江父看在眼裏。
在江父看來,那時候的沈念念就跟她母親一樣,是個實打實的戀愛腦。
但今天看起來,她似乎跟自己想得不太一樣。
倒是讓江父刮目相看了。
“有膽識的姑娘,但很可惜,沒有籌碼的人是沒資格上牌桌的。”
到這一步,就沒必要談下去了。
沈念念要公平交易,要上牌桌,但她確實沒有資本。
不但沒有資本,她甚至是負債,這也就如同江父所說,沒有上桌的資本。
但沈念念可並不打算就這麽讓步,這一次難得的會麵,她一定要創造出價值。
不管有多厭惡江父,她現在都要從對方手裏得到一些東西才行。
“江伯父這說法就不對了,賭徒的資本,要在下桌之後才能知道。”
沈念念神采奕奕,眼眸中仿佛有無數光華,整個人看起來都熠熠生輝,十分奪目。
江父一時有些被怔住了,盯著麵前的女孩看了許久,才緩緩笑道:“看來,我還是需要給沈小姐,上桌的機會。”
“所以才說是合作。江伯父給我一個機會,我就幫你贏得籌碼,這是雙贏,不是嗎?”沈念念也笑了,她知道,妥了。
她現在最缺的,是上桌的機會。
雖然從沈父手裏搶來了5%的股份,但這不足以讓她參與到這個市的商場漩渦之中。
她需要更多的協助。
光是江老爺子是不夠的,江老爺子到底是老了,已經沒有年輕的衝勁了。
所以,沈念念需要更冒進的人,冒進到敢把寶壓在她身上的人。
江敏州不能利用,她現在能上手的,隻有江父。
江父和江越禮、江敏州都不同,不需要她額外的付出,隻需要她展現自己的價值。
這是沈念念見到江父後,才冒出來的想法。
她要得到江父的支持,想到了就去做,盡管幾經波折,但現在,她至少是跟江父達成了口頭協議。
“那麽,現在可以放我出去了吧?把盟友一直關著,似乎也不太符合待客的禮儀吧?”
達成口頭協議,沈念念立刻提出了第一個條件。
她不能一直被關在這個位置,要做還有很多,她必須回到自己的崗位。
但是江父冷哂一聲,並搖了搖頭:“不可以。”
“你必須留在這裏,就算要出去,也要再過幾天。”
江父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容置疑,似乎不管沈念念怎麽說,怎麽做,他都不會鬆口。
見狀,沈念念盡管心有不滿,但還是沒有再繼續糾纏下去,而是轉而看向書架。
“哪裏的書我都看完了,換一批過來吧。既然出不去,那總得給我弄點打發時間的,不然豈不是要無聊死我?”
“當然,很快就會有人送書過來。”
說完,江父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念念一眼,帶著身後的人,轉身離開了房間。
江父一走,沈念念立刻脫力地癱了下去。
江父雖然笑嘻嘻的,但沈念念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無法在那張笑臉下放鬆。
因為江父的笑是不達眼底的,他的目光很冷,像是盯上獵物的鷹,不帶絲毫溫度與感情。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的人,都會背脊生寒,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咬斷脖子一樣。
很危險。
“之前的江伯父,似乎不是這樣的……”
沈念念低聲喃喃。
她還記得,小時候,江父也是笑嘻嘻的,不過那時候的笑,並沒有現在這麽冷。
那時候,不知道他對旁人如何,但至少對孩子,還算和藹。
他還給沈念念買過不少的玩具和零食,所以,至少在那時候的沈念念眼裏,他絕對是個好伯父。
後來,是沈家出事,沈彥國原形畢露,江伯父和江越禮也因為奪權失敗,被江老爺子外放到海外。
之後,就是五年的分別,沈念念再沒見過他們。
也就是那時候,他們是沈彥國的協助者嗎?
光憑沈彥國,就算娶了母親,也不能奪取整個顧氏,因為母親身體不好,一直沒有進入顧氏的權力中心。
這樣一來,隻能是有人在幫助他們。
現在看來,很有可能,就是江父和,江越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