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發生的一切,沈念念毫不知情。

被困住的這些日子,她嚐試了很多辦法,對方都一概無視。

更糟糕的是,在她那天暴露自己知道監控的存在後,對方再沒有來看過她。

飯食倒是沒有斷過,但這樣,更像是打定主意要把她困死在這裏。

這樣的情況持續一兩天,沈念念還能有點耐心,再多兩天,她可是真的要瘋了。

所以她做了很多,包括大喊大叫、罵人、砸門,但都沒有用。

她也嚐試破壞窗戶,依然無效。

這房間的一切似乎都被加固過,輕易根本破壞不了。

哪怕沈念念學過拳擊,力氣比普通女生大很多,但依然奈何不了這些東西。

更主要的是,她並沒有稱手的武器可以使用,但凡給她一把錘子……

但那不管怎麽想,也是不可能的,這個屋子的主人絕不會給她任何武器。

於是,激動了兩天之後,沈念念又安靜下來了。

反正也沒有生命安全,她覺得還是回歸到一開始的狀態比較好。

一開始什麽狀態,那就是得過且過,隨遇而安。

現在唯一讓沈念念擔心的,就是沈家父子。

自己不在,還不知道沈彥國會做些什麽。

好在,隻要自己沒有簽字,自己沒有徹底通報失蹤或者死亡,自己得到的股份,他們就動不了。

這讓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不至於被焦慮和急躁的心情折磨瘋。

可能是見她終於安分下來了,又過了一天之後,沈念念終於見到了她期待已久的人。

“江伯父。”

站在沈念念對麵的男人,穿著一身雪白的西裝,內襯是玫紅色的條紋襯衫。

領口不是常見的領帶,而是繁複華貴的黑色領巾,還鑲嵌一枚海藍色寶石。

江父將手杖支在身前,肩上披著一件白色大衣,看起來倒是有那麽點歐洲貴族的範。

隻是這麽個形象,落在沈念念眼裏,並沒有什麽好的反響。

沈念念隻覺得他死裝。

他倒是沒看到沈念念眼睛裏的嫌棄,臉上都是自信優雅的笑容。

“以我們現在的身份,叫一聲江伯父,實在是有些生分啊。我還以為,終於可以多個女兒呢,念念你說是嗎?”

對此,沈念念笑了笑,回答道:“沈伯父說笑了,這是要收念念做幹女兒嗎?”

“哈哈哈哈哈……”江父大笑起來,看向沈念念目光裏滿是讚賞。

不過終究是繞過這個話題了,他要收的是兒媳婦,可不是幹女兒。

“念念身上倒是有很多秘密呢。”江父說著,從西裝口袋拿出一張照片,放到了沈念念麵前。

“來,小念念讓越禮找的人,就是他吧?說是你父親的私生子……”

江父輕笑一聲,神色裏帶著些嘲諷,而他對麵的沈念念,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

照片上是一個男孩,那正是沈安。

她當初拜托江越禮去查沈安,是看中江越禮在國外的人脈。

但她沒想到,江越禮竟然會直接找江父去查。

她那套說辭就算能瞞住江越禮,也瞞不住江父。

而且,江越禮就算看透,也可能不會關注,總有一線生機,但江父……

沈念念想跟江父見麵,是想交易,然後離開這裏,卻沒想到,江父還有後招。

她腦子轉得很快,立刻就問道:“這麽多天把我困在這裏,今天卻突然來見我,就是因為這個?

在困住我的這段時間,你都在查這些吧?”

“是啊,”江父也不繞彎子,反而點了點頭,“要查這個男孩的信息,倒也不算難。

沈彥國那個人,雖然有野心,手段也足夠狠,但腦子到底是缺了點,做事紕漏太多,想從他那裏挖出信息,實在太簡單了。”

江父說著,還不忘貶低一把沈彥國。

當然,他說得很隨意,根本沒把沈彥國當成與自己同一級的人物看待,完全是居高臨下的蔑視。

沈彥國的所作所為,本來在這個圈子就傳得很廣,表麵上大家都賣個麵子,誇兩句年少有為、白手起家。

背地裏誰知道怎麽說,大多是瞧不上這樣吃絕戶的。

在大部分人看來,沈彥國能起家,完全是因為沈母太戀愛腦。

這些話不會當著沈家人的麵說,但所有人心照不宣。

而且,沈念念也不是沒聽到過。

江敏州的那個相好唐寧,就曾經當著她的麵,說過沈母的不是。

隻是,倘若被說的是沈母,沈念念還會想要維護兩分。

現在被說的是沈彥國,沈念念可是一點維護的心思都沒有。

所以就任由江父說,沈念念幾乎沒有一點反應,反而問道:“不知道江伯父都查到了什麽?”

“嗬嗬。”江父命令手下搬來一把椅子,坐到了沈念念麵前,“我隻能說,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現在嘛,沈侄女,不如跟伯父我合作一下,如何?”

合作……

沈念念麵色凝重,狐疑地打量著眼前人:“我不理解,要合作,應該有比我更合適的人吧?”

作為沈家邊緣人,沈念念手上並沒有多少權力。

她甚至要依靠江敏州才能在沈家站穩腳跟,江父為什麽要跟她合作?

江父想要的,就是江家。

可要幫他奪取江家,肯定有其他人更適合被利用,而不是自己。

一個連沈氏核心都觸碰不到的人。

“做生意嘛,是要講究性價比的,昂貴的花瓶不見得就比普通的花盆好用,不是嗎?”

江父也不惱,依舊是淡淡地笑著,而他這副表現,最是讓沈念念心煩。

其實江父更喜歡江越禮也不是沒有理由的,他們父子倆確實更像,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最喜歡的,都是笑而不語,喜歡自己想很多,並且自以為是地給其他很多人下定論。

以自己為中心,並以自己偏頗的目光,去給所有人下定義並分類。

而不管是什麽人,對他們而言,都是物品般的存在,全部都可以被利用。

這樣被當作物品對待的感覺,一直都讓沈念念十分不舒服。

麵對江越禮時還不明顯,因為他還沒有達到江父的位置,還沒有如此囂張。

可是麵對江父,簡直惡心得讓沈念念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