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敏州想了很多。
他想過,回到家,會麵對沈念念厭惡的目光。
更有可能被咒罵,被捶打。
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去做承受這一切的心理準備,卻沒想過,回到家什麽都沒有。
漆黑的房間,沒有一絲光亮,跟那天一樣。
沈念念不在家?她再一次離家出走,又或者,直接搬離了這裏?
江敏州有些慌了,趕忙跑進了臥室,想檢查衣櫃,看是不是少了衣服。
但他在踏入屋內的一刹那,就愣住了。
窗外的月光很柔和,正好落在**的身影上。
沈念念整個人蜷縮在雪白柔軟的被褥裏,睡得香甜。
江敏州緊繃的身姿在這瞬間放鬆下來,緊接著,他就覺得有些好笑。
沈念念這是睡了一天?
但不管如何,沈念念還在這裏。
江敏州自己都沒有發現,此刻他的嘴角正掛著一絲極淺的笑意。
走到床邊,他伸手試圖把沈念念抱進懷裏,但在接觸到對方身軀的那一刻,江敏州的眉頭瞬間皺起。
炙熱的溫度透過掌心傳遞而來,沈念念本該冰涼的肌膚此刻一片滾燙。
江敏州臉沉了下來,此刻他終於意識到,沈念念是發燒了。
來不及多想,江敏州弄濕了毛巾放在沈念念額頭,給她降溫的同時,打通了家庭醫生的電話。
早上出門的時候,沈念念還在睡,當時他很慌亂,走得很急。
當時那幅場景,說是落荒而逃也不為過,所以他沒注意到沈念念的狀態。
但現在看來,沈念念已經燒了很久了,溫度燙得嚇人。
江敏州心裏著急,幹脆又給家庭醫生打了個電話,厲聲催促對方。
本來已經準備休息的家庭醫生滿腹牢騷,但也隻能忍氣吞聲,連連保證自己馬上就到。
長期給這些富貴人家當私家醫生,隨叫隨到也算是基礎操作。
等到了地方,更是扛著醫藥箱就衝了進去。
再見到沈念念之後,才意識到江敏州為什麽會那麽著急。
醫生先是往沈念念嘴裏塞了溫度計,緊接著就立刻開始想辦法給對方降溫。
簡單的換毛巾作用不大,但現在的沈念念已經陷入了半昏迷,很顯然沒辦法配合進行吃藥等動作。
“她怎麽樣?”
江敏州沒有妨礙醫生的操作,隻是冷著聲音問著。
醫生也沒什麽好臉,拿下溫度計一看,更是冷笑連連:“好嘛,燒了一整天,四十二度,你怎麽不等燒死了再喊我呢?”
江敏州一噎,張張嘴,愣是說不出話來。
隻是目光狠厲地瞪了這醫生一眼,瞪得對方渾身一個哆嗦。
本來還想再懟兩句的醫生不說話了,仔細給沈念念檢查一番,才道:“還好,隻是發燒。”
他抬手就開出了藥,又從帶來的大藥箱裏翻出了針。
“現在首要的問題是要給她退燒,她沒辦法吃藥,我先給她打針退燒針。”
說著,醫生就調配好了藥物,
本來想親自給沈念念翻身,但在江敏州殺人的目光下,還是退卻了。
讓江敏州給人翻身,全部弄好,他再來打針。
一陣打完,醫生以極快的速度整理好藥箱,又一陣風似的跑了。
留下屋子裏的江敏州,一臉複雜地看著**的沈念念。
他盯著麵色潮紅的女人看了許久,神色複雜至極。
昨天那些事情,他做的時候滿心怒氣,隻憑著這一頭腦熱,就強迫了對方。
可他卻沒想到,會引發現在這樣的後果。
“抱歉,我並沒有想要你生病……”
盡管知道下載的沈念念聽不到,江敏州還是輕聲地道了個歉。
不如說,如果沈念念能聽到,他這句道歉,反而有可能說不出口。
俯身將一枚問輕柔地烙印在沈念念額頭,江敏州起身把毛巾又換了一條。
一整夜,他都守在沈念念旁邊,不斷幫她擦身子降溫。
直到淩晨,沈念念的溫度才降了下來,江敏州也直到這個時候,才鬆了口氣。
早上十點的時候,沈念念睜開眼,就看到了床邊坐著的江敏州。
她開口想要說些什麽,聲音卻低不可聞。
但江敏州還是注意到了她的動靜,抬了抬眼,十分自然地試了試她的體溫。
“你燒了一天,身體還很虛弱,又沒有吃東西,暫時不要亂動。”
說完,江敏州起身走了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碗粥。
沈念念心裏還是很氣,但她不想拿自己的身體賭氣,所以江敏州喂她粥的時候,她沒有拒絕,十分乖順地喝著。
隻是沒什麽胃口,隻喝了兩口,就喝不下去了。
江敏州也不勉強,把碗放到一邊,又扶著沈念念躺了回去。
“公司……”
喝了兩口粥,沈念念也恢複了些許力氣,當即小聲道。
江敏州聽了,眼皮都沒抬,直接伸手拿走了沈念念的手機。
兩天沒充電,再長的待機時間都要被消耗得一幹二淨了。
江敏州給手機續上電,打開翻到沈彥國的電話,直接打了過去。
連續兩天無故缺席,今天更是連電話都打不通,沈彥國憋了一肚子火。
這會兒看沈念念電話打過來,他接起來就直接開罵:“沈念念你真是翅膀硬了?不想幹就直接開董事會辭職,別給我賴著!”
聽到電話那邊的怒罵聲,江敏州眉間聳起,氣勢也變得冷冽。
“沈董事長。”
聽到電話那一邊傳來的凜冽男聲,沈彥國渾身一震,臉上的狠厲之色瞬間變成了錯愕。
下一秒,他就笑了出來,聲音也不複一開始的凶狠,變得和藹可親。
“哎呀,這不是江總嘛,您怎麽突然打電話過來啊,還是……”
還是用的沈念念的電話。
這兩人的關係不是一直不好嗎?
沈彥國對沈念念慪氣指使,但這態度,他可不敢用在江敏州身上。
現在的沈氏,在很多地方,都需要江家扶持。
所以沈彥國對江敏州的態度,可謂是討好至極。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江敏州瞧不上沈彥國,現在也沒有什麽好語氣,“隻是我的妻子身體不太舒服,我來幫她請個假,這幾天就不去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