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江越禮咀嚼著這兩個字,臉上都是玩味的笑意。

但他的語氣依舊溫柔,飽含深情:“何必如此呢?念念,我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你無需與我進行任何交易。

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哪怕是我的一切。”

一番話,說得情深意切,隻是其中至少九分都是假。

江越禮自己都不信,卻想用這套說辭來誆騙沈念念。

如果現在的沈念念,還是幾年前的那個小女孩,或許真的會被這些話騙到。

可現在,沈念念隻會冷笑。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江越禮,你這些話,你自己信嗎?”

即便被沈念念毫不留情地拆穿,江越禮臉上依舊是溫潤的笑容。

哪怕隔著手機,明知道對方看不見自己,他也維持著自己的表演。

一個長期隱忍、長期偽裝到了可怕的地步的人。

坐在他對麵的唐寧身體微顫,對麵前的人有了初步的認知。

江越禮笑著,聲音變得更加溫柔:“我當然信,畢竟我對念念從來都不會說謊,至少這一點,我還是希望念念可以信任我的。”

一聲冷笑傳出,坐在對麵的唐寧都聽見了,可見沈念念對此有多不屑。

盡管這句話在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實話。

江越禮很少說謊,他說的每一句話,基本上都是實話。

可是實話說不完全,跟謊話又有什麽區別?

他說得愧疚是真,但是這愧疚就好像超市貨架上的零食,總有過期的時候。

你又要怎麽去確認,他說著愧疚的現在,是真的愧疚,還是已經過期的愧疚?

所以沈念念不信他說的話,又或者說,不敢信。

“行了,繼續兜這個圈子沒有意義,江越禮,我隻和你做交易,做不做,就一句話。”

“做,念念想讓我做的事情,我怎麽會不做呢。”

江越禮照舊笑著,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咖啡杯裏精致的銀色小勺,漫不經心地攪動著那些棕色的**。

但唐寧卻覺得,他的笑並不達眼底。

越是跟江越禮相處,唐寧便越是覺得這個人可怕。

他太陰冷了,比起人,更像一條毒蛇。

全身鋪滿了比冰冷的鱗片,光是靠近,都能讓人毛骨悚然。

除了江敏州之外,唐寧覺得最可怕的,就是麵前這個男人。

跟江敏州外放的冷意不同,眼前男人最危險的地方,在他的陰冷之上。

這個躲在暗處的毒蛇,隨時都有可能出來咬你一口。

江越禮同意了合作,他跟沈念念接下來的對話就流暢了。

無需繼續打太極,沈念念直接進入了主題。

不過她還是留了一手,以免之後沈安被江越禮拿捏。

“我爹好像在外麵又有了一個私生子,被他養在國外,哪裏是你的主場,江越禮,我需要你幫我去查。”

沈念念改了沈安的身份,把他從媽媽生下的孩子,改成了沈彥國的私生子。

不能讓江越禮知道沈安是她的親弟弟,她要保護沈安,就要使些手段。

把她對沈安的在意,扭曲成對私生子的恨,就是她的手段。

同為私生子,在被唾棄的環境裏長大的江越禮,最是明白這些富貴之家對私生子的厭惡。

這樣,不管之後江越禮是想利用沈安,還是直接將沈安送到沈念念手上,沈安的安全都可以得到保障,也無法再威脅到沈念念。

果然,一陣沉默之後,江越禮帶著笑的聲音傳了過來。

“私生子啊,我明白了,那麽,親愛的念念,既然是交易,那麽我的酬勞呢?”

江越禮的聲音裏帶著點聽不明白的意味,無端地讓人心裏發寒。

即便隔著手機,沈念念也不適地皺起了眉頭。

但她隻是長出了一口氣,道:“那就看你想要什麽了,除了這具身體,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沈念念在賭。

她在賭自己對江越禮來說擁有價值,賭即便如此,江越禮也會和她交易。

因為她一無所有,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給予對方。

她隻能賭。

說出那句話之後,沈念念就屏息關注著手機那邊的動靜。

沈念念很緊張,緊張得頭更疼了,無盡的負麵情緒都湧了上來。

擔心、害怕、緊張、焦急。

直到江越禮的聲音再度響起,沈念念才鬆了口氣,放下手機,才發現身上全是冷汗。

江越禮說的話很簡單,就一個字:“好。”

也就這一個字,徹底讓沈念念鬆懈下來。

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疲憊就湧了上來。

沈念念本來就病著,現在更是昏昏欲睡,很快就沉入夢境之中。

……

“你……”

唐寧目光不斷往江越禮身上飄,她不敢一直盯著對方看,但又想看,就顯得畏畏縮縮。

“沈念念給你打電話做什麽?”

靜默許久,唐寧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出來,卻隻得到江越禮冷冷一瞥。

男人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玩味地笑:“少管我的事情,你隻需要管好你自己。”

“江敏州已經徹底不理你了吧?”

隻一句話,唐寧的臉色瞬間慘白。

今天江越禮讓她出來,商量接下來的對策,她毫不遲疑,很快就出來了,甚至不惜請了一整天的假。

之所以如此熱切,原因就在於這裏。

昨天那樁事情之後,江敏州就徹底不理會她了。

就算她主動打電話過去,也被江敏州無視。

不是打不通,就是被掛斷,好不容易接通,她剛說一個字,對麵就會傳來嘟嘟聲。

很顯然,江敏州已經討厭她了。

如果不能改變這個狀況,她就完了,不光是她,整個唐家都會玩完。

對她來說,江越禮就是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你有什麽辦法?”

唐寧看向麵前的男人,咬了咬嘴唇,還是問了出來。

可江越禮隻是笑笑,一點沒有回答的意思。

獨留唐寧自己在那邊坐立難安,好半晌之後,唐寧終於忍不住再度開口問道:“你要我做什麽,才能幫我?”

“現在的你,還沒有給我做事的資格。”

江越禮突然站起身,單手撐在透明的玻璃茶幾上,俯身靠近唐寧,死死地鉗住了她的下巴。

“我會給你協助,拿下江敏州,你才有被利用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