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醒來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沒有人了。

整個床榻都十分淩亂,她和江敏州的衣服都皺成一團,被隨意丟在上麵。

而她**著身軀,目光呆滯地看著這一切。

身體很痛,從上到下,沒有一個地方是舒適的。

腰部隱隱發酸,手腕跟腳腕也刺痛著,上麵都留下了顯眼的紅痕。

沈念念感受著這一切,突然有點想哭。

她真的不明白,想不明白,江敏州究竟為什麽要做這一切?

做這些他能得到什麽?難道就隻是為了羞辱她嗎?

沈念念隻覺得胸口發悶,可惜,有些人根本不給她理清自己情緒的機會。

手機鈴聲急促響起,仿佛在催魂一般,鍥而不舍地敲擊著沈念念的耳膜。

捂住正在劇烈疼痛的額頭,沈念念不耐地接起了電話。

在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助理林甜甜略帶緊張慌亂的聲音傳了過來:“沈總……”

“拿來!我與她說!”

林甜甜剛開口,旁邊就傳來了沈彥國令人生厭的怒吼。

沈念念瞬間明白林甜甜緊張慌亂的源頭了。

很顯然,林甜甜還有些遲疑,所以電話並沒有交到沈彥國手裏。

這舉動毫無疑問惹惱了沈彥國,咒罵的聲音隔著距離,也全部傳進了沈念念的耳朵。

“甜甜,把手機給他。”

沈念念開口的一瞬間,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十分嘶啞。

她想起自己昨天叫喊了一切,煩躁地輕咳了一聲,拖著疲憊的身軀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心不在焉地聽沈彥國在那邊發瘋怒罵。

見沈念念對自己不理不睬,沈彥國罵了好一會兒,終於住口了。

他聲音裏都是怒火,惡狠狠地威脅自己血緣上的女兒:“無故曠班,沈念念,你當真是不想幹了是吧?”

聞言,沈念念冷笑出聲:“無故曠班?沈斌幹得少了?不如,沈董事長先處理一下小沈總?”

沈彥國沒聲了,隔著手機,沈念念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很顯然不會很好看。

不過沈念念沒什麽力氣乘勝追擊,此刻她的狀態太糟糕了。

起身的時候可以很明顯感受到身體的無力,腦袋仿佛有千斤重,帶得整個身軀都有些搖搖欲墜。

手腳綿軟,連水杯都有些拿不穩。

所以沈念念很快回到了**。

她知道自己很可能是生病了,不出意外,她可能還在發燒。

這也就導致,電話雖然沒掛,但兩個人之間並沒有任何聲音。

似乎終於穩定了自己的情緒,沈彥國壓著怒火,狠厲開口:“沈念念,別以為你弄來了礦就有多了不起了。

你今天無故曠班,作為懲罰,你手上這批礦和這後麵工程,就交給沈斌負責吧。”

嗬。

沈念念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嘲諷。

果然,這才是沈彥國的目的。

沈念念手上這批礦,是江越禮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以極低的價格給的。

幾乎可以說是白送。

而這批寶石的成色都不錯,好些都已經預定出去了。

可謂是低成本高收益,沈斌不饞才奇怪。

那家夥向來不學無術,花錢猶如流水,自己爹給的零花還不夠,時時刻刻都想著從公司撈錢。

這些年,他已經從沈念念這裏撬走了不少賺錢的項目了。

偏生沈斌沒有一點做生意的天賦,到了他手裏的項目,不管一開始前景多好,最後都會以失敗告終。

在其中,沈斌自己沒少賺,公司沒少賠。

但即便如此,沈彥國依然會從沈念念手裏撬項目給沈斌,這一次放任也不會例外。

沈念念早就有預料了,不過可能是上次在沈念念手裏吃了虧,沈彥國這一次居然忍了這麽久才開口,倒是讓沈念念有些意外。

現在,沈彥國在麵對自己的時候更加謹慎了啊。

沈念念想著,又喝了口水,才慢悠悠道:“沈斌?給他做什麽?給他賠錢嗎?”

“沈念念!”

聽到沈念念嘲諷意味滿滿的話,沈彥國的聲音裏充滿了憤怒。

“這一次是你自己曠班,這是懲罰!不要不識好歹,你該不會忘了吧?你那個廢物弟弟可還在國外呢。”

沈念念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又是這樣,每一次都是這樣。

隻要沈念念有一點不順從,沈彥國就會拿安安來威脅她。

可偏偏,沈念念就是無法做到對沈安不管不顧。

但沈念念不甘心,她真的很不甘心。

她已經妥協了這麽久,吃了這麽多的苦。

她分明已經做好了與沈彥國魚死網破的準備,可偏偏每次都會被拿捏。

沈念念咬緊了牙關,手指無意識蜷縮,握成了一個拳。

最終她還是妥協了,她不能讓沈安出事。

她腦袋暈乎乎的,甚至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掛掉電話之後,她看著熄滅的屏幕,甚至想不起她最後跟沈彥國都說了什麽。

不能再這樣下去……

沈念念必須想辦法改變現狀。

手機再度被按亮,她打開通訊錄,卻在找到江敏州三個字的時候遲疑了。

手指停在那名字上麵,遲遲按不下去。

好一會兒之後,沈念念的手指落了下去,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喂?念念?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

接到沈念念的電話,對麵的人接通得很快,聲音裏滿是驚喜。

是江越禮。

可沈念念完全無視他的熱情。

這個人沒比沈彥國好到哪裏去,找這個人,也是沈念念的無奈之舉。

她實在沒有可以拜托的人,手裏也沒有可以利用的勢力。

如果是國內,在她的專業領域之內,她還能有些手段,做些操作。

可也隻限於國內。

沈安在國外,而江越禮,剛從國外回來。

他與江父長期待在國外,肯定有更多的操作空間。

讓他去查沈安的下落,無疑是最合適的。

可沈念念還是有些遲疑,她很清楚,如果處理不好,沈安依然會是一個把柄。

隻不過握著他的人,從沈彥國變成了江越禮而已。

忍住身體的不適,沈念念盡可能地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許久之後,沈念念才緩緩開口道:“江越禮,我們做個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