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情緒很不好,一直處於低落的狀態,安靜時目光呆滯,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裏,一動不動的,有情緒時除了傷害別人,還會傷害自己。

整個人就好像被做成了提線木偶,一雙隱形的手隨意地撥弄就能讓沈念念判若兩人。

江敏州不接受醫生的建議,就好像已經判定了沈念念得了精神病一樣。

可現在的沈念念情緒不穩定,和得了躁鬱症是沒什麽區別的。

左手的傷口重新被包紮,傷口流血不止,沈念念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呆呆地看著某處任由江敏州給她上藥。

“江敏州,你身邊太危險了,我怕了。”

沈念念緩緩轉過頭看著江敏州,美眸中閃爍著淚花,嘴角帶著淒慘的笑意。

她突然就想明白了,如果她待在江敏州身邊,就會被人算計。

內憂外患,沈氏內部的鬥爭已經讓她很疲憊了,是她貪心,非得賴著江敏州,即便是離婚了還要厚著臉皮賴著。

不止是沈彥國要對付她,暗地裏還有人,雖然不知道是誰,但她能感覺出來,這人很不簡單。

她不是個勇敢的人,是個容易退縮的人,是個隨時隨地就能放棄一切的人。

“所以你不要我了嗎?”

江敏州還記得那天晚上,沈念念說會一直陪著他,等事情結束,他們就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可是現在聽起來就是個謊言。

沈念念顫抖著手靠近他的臉,瞬間又收回,別過臉咬著唇瓣道,“那都是我哄你的。”

“哄我的,難道不能是真心話嗎?”

“我隻是想要孩子,誰知道當真了。”沈念念笑得十分燦爛,就好像在嘲笑江敏州僅存的天真。

江敏州靜靜看著,卻聽她越笑越大聲,咬了咬後槽牙,轉身就走,在離開病房時停下腳步,似乎對她還有期待,但顯然沈念念什麽都不想給他了。

沈念念笑著笑著又淚流滿麵,很久才恢複平靜。

“甜甜,來醫院接我一下。”沈念念躲在衛生間擦去眼中的淚水語氣平靜地打給林甜甜。

一個小時後,沈念念換下病號服,還化了個妝,從衛生間出來又換上高跟鞋。

“沈董,您這是……”

“甜甜,我現在才明白,最好的獵手,應該耐得住性子,等待獵物最虛弱的時候再出手。”沈念念意味深長地說道。

敵人在明才是最好對付的,可要是敵人在暗,那才是真正的危險。

沈念念還是太急了,現在對付沈彥國全靠著自己的一腔熱血,實際收效甚微。

老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沈念念現在的對手不止是沈彥國。

不管是在明處,還是在暗處,既然都已經出招,沈念念一定要把對方揪出來,這或許是個無比漫長的過程,她不能急。

林甜甜出門見到江敏州,抿嘴朝著他點了點頭側身離開。

江敏州聽到沈念念的腳步聲,連忙轉身,躲避她的視線。

沈念念並沒有認出來江敏州,目中無人地離開醫院。

林甜甜車子開的很穩,停在家門口時,沈念念飛速地敲下最後一個字,隨手一滑一點,發送到公司高管們的郵件箱中合上電腦並把手機都關機了。

“甜甜,陪我休個年假。”沈念念敲了敲車窗眉眼彎彎,她隻覺得現在渾身輕鬆。

“好的,沈董。”林甜甜停好車,進屋幫她收拾了幾件衣服。

沈念念消失了,所有人都聯係不上她。

“她把公司當什麽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說辭職就辭職,留下一堆爛攤子給我。”

沈彥國勃然大怒,看到沈念念發過來的辭職信時,她還是很高興的,可是越看到後麵,越是氣惱,沈念念當初拚命,現在卻說放下就放下。

她把沈氏董事長的位置還給了沈彥國,就好像是所有人陪她玩了一場過家家的遊戲,別人玩的很盡興,她突然說不好玩,退出了這場遊戲,讓所有人都覺得很掃興。

沈彥國隻覺得自己像是被沈念念擺了一道,拿出了手段和力氣,結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爸,這不是好事嗎?”沈斌一想到馬上就能過回以前的生活,臉上的笑意怎麽都掩飾不了。

“誰知道她在憋什麽壞。”

沈彥國對沈念念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沈念念很早就不和他們一起住了,寧願擠在出租屋裏也不願意住大別墅,對於她的性子,也隻有在公司接觸到的那點時間才能推斷一點。

可是,他不確定這是不是沈念念的陰謀詭計,畢竟她最近明裏暗裏和他都有交鋒,如果是,他應該怎麽應對?

沈念念此時已經坐在國際航班中寬敞的商務座,扣好安全帶,隨著飛機起飛,說了句再見。

她好像又把自己困住了,她其實有很多想去的地方,但她不知道這些地方能不能解開她的疑惑與心結,隻能每一個都去走一遍。

“江總,您不去挽留嗎?沈小姐說的那些就是氣話,您要是這都聽不懂,你們之間的緣分可就盡了。”助理看著江敏州惆悵的背影想要勸解。

“隨她吧,這方天地太小了,困不住她。”江敏州直到見到飛機徹底看不見後才緩緩轉過身,“回去吧。”

助理替他關上車門,去了駕駛位,離開機場。

次日,沈氏再次召開股東大會,全票通過沈彥國做董事長,他再次被推到風口浪尖。

當初他親手給沈念念埋下的隱患,卻一一報複在他自己身上。

他努力壓著沈念念不讓她出頭,卻沒想到,自己卻遭遇了一片罵聲。

江越禮看到沈念念給他發的消息,不由得笑起來,很好,他被放鴿子了,就好像當初他甩了她一樣,臉疼得要命。

“沈念念……”

江越禮仔細回味著這個名字,越品越是覺得上頭,她身上好像帶著魔力,總是不停地吸引著他想要探究,她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怎麽好像時時刻刻都在變化,一個不注意就會給人狠狠地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