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目標大,選擇躲起來。”江父翻閱著沈念念前些日子在發布會上的豪言壯語,不禁笑出聲。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同時也相信父親江老爺子的眼光。

沈念念是個知進退的女人,難怪當初江越禮會看上她,包括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兒子江敏州。

他倒是很期待沈念念接下來的表現,先前這麽高調出現在眾人麵前,現在又莫名地消失,如果有人借此大做文章,那沈念念接下來的路就隻會更難走。

就像他現在這樣,到處躲躲藏藏,像陰溝裏的老鼠等待著最合適的時機,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耐得住一事無成的寂寞。

“爸,你說沈念念會去哪兒。”江越禮坐在沙發上,給江父倒了杯熱茶,小心放在他麵前。

“隨她去哪兒,她現在需要時間,就像你一樣,需要沉澱並獲得更多的資本,你要是能夠勝過江敏州,江氏、沈念念就都會是你的。”

江父不了解江敏州,但是了解江越禮,畢竟是自己親手養大的,算是這個世界上和他最親近的人了。

想當初,江老爺子一言不合就把他趕出國外,現在也隻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動。

積攢了那麽多年的勢力,見不得光,也不足以和江老爺子抵抗。

江父喝了一口茶,看向江越禮,“你現在對沈念念還有感情?”

“爸,我也是江家的人。”江越禮淺笑,以茶代酒朝著江父敬了一杯,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父子之間總有一種別人沒有的默契,兩人是同類,知道對方在想什麽,也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麽。

或許他們在江老爺子麵前算不了什麽,可畢竟是江家的人,在許多人眼中也是厲害的存在,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的事業悄無聲息地消失。

江家老宅中,江敏州默不作聲地在江老爺子的眼皮子底下以同一個姿勢坐了很久,眼神不知道落在何處,看樣子是在想事情。

江老爺子托了托老花鏡,就著陽光看著雜誌,慈愛地看著沈念念的照片笑起來,“這丫頭做事不考慮後果,跟她媽媽一樣,隻要決定了就一定要去做,太固執。”

“爺爺,我……”江敏州歎了口氣,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調整了一下坐姿。

“人走了你又舍不得了?”江老爺子抬頭透過老花鏡看了他一眼,帶著嘲笑的意思哼了哼,看到雜誌時又換了副表情。

好像沈念念才是她的親孫女,江敏州是入贅的。

江敏州咬了咬後槽牙,朝著桌上放著的煙和打火機伸出魔爪,江老爺子的一聲咳嗽,他又訥訥收回手。

“有事就說,沒事趕緊回去管你的江氏,別在我這兒汙染空氣。”江老爺子嚴肅地說道,換了本雜誌,繼續尋找有關於沈念念的采訪。

即便沈念念現在名義上已經不是他的孫媳婦了,卻因為沈氏和江氏的合作,還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準確來講,這個合作應該是她和江氏的,她給自己找了張更好的護身符。

江敏州語塞,垂眸低頭,聲音沉重,“爺爺,如果說我想接觸灰色產業……”

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被凍結,死一樣的寂靜,爺孫倆誰也沒說話,都在揣測對方的想法。

江老爺子畢竟是過來人,但江敏州琢磨不透江老爺子,自己一身的才能都是來自他。

起初,江老爺子就給他定下了規矩,一旦他碰了不該碰的生意或者事情,江老爺子一定親手把他交出去。

江敏州也知道,這都是因為江父的緣故,所以江老爺子在教授他的時候,就先定下這個規矩,並讓他發了毒誓,如果他哪一天碰了,那就不得好死。

可是他現在有不得不這麽做的苦衷。

“是我犯渾。”

江敏州實在揣摩不出江老爺子的心思,索性利落地脫掉西裝,一顆顆解開自己的襯衫扣子,背對著祖母和母親的相框跪在地上,雙手將藤條舉過頭頂,一言不發等著懲罰。

“你以為用這種方式懲罰你自己,她就會回來了?”江老爺子走到他麵前,有些陰陽怪氣地開口,把藤條放回原位。

但規矩不能廢,江老爺子舉起拐杖狠狠抽在他的後背,小懲大誡,“把你的心思收一收,滾回去,別在這兒礙眼!”

江敏州隻是悶哼一聲,後背挺得筆直,即便心思被看穿,也沒有表現出尷尬,反而不慌不忙地撿起自己的衣服離開老宅。

江老爺子氣得杵了杵拐杖,腳步沉重,轉身看著江老夫人的相框,長長歎了口氣。

他又怎麽能不明白江敏州的心思,他始終沒能查出來是誰想要傷害沈念念,心急了,又不想拜托別人,就隻能來找他。

可是,他不希望江敏州成為下一個江父,因為他的一念之差,害了那麽多人,如果再教出一個,他怕是下輩子都贖不清罪孽。

“江總,您臉色不怎麽好,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助理從後視鏡中看了眼滿臉冷漠的江敏州,總覺得他好像哪裏有些不一樣。

“惹老爺子生氣了。”江敏州淡淡說道,按了按肩膀。

助理立即住嘴,專心開車。

他當然不知道江老爺子針對江敏州的那些規矩,也不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隻知道眼睛看到的和耳朵聽到的。

就比如江老爺子罵人的聲音和江敏州衣衫不整地出來,看來江敏州今天真的把江老爺子氣得不輕。

江敏州這麽氣江老爺子真的沒關係嗎?

會不會江老爺子突然哪一天就回到公司就要把江敏州撤職,那他助理的位置會不會不保?

“江總,江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您還是……”助理聲音逐漸若下去,他感覺到江敏州森冷的目光了,立刻識趣地閉嘴。

“最近工作挺輕鬆的,”江敏州語氣平淡。

他的咬字很清晰,但每個字似乎好像沒什麽特別大的情緒起伏,落到助理耳中卻像是警告。

助理緊張地抻了抻脖子,表忠心,“江總放心,我會盡快找到幕後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