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還沒開口詢問原因電話就被匆匆掛斷,有些無語,對著鏡子小心翼翼解開脖子上的繃帶查看。
已經好很多了,就把繃帶隨手丟進垃圾桶裏。
剛睡醒,眼睛還有些迷糊,沈念念又接了點水,用洗臉巾沾水擦了擦臉。
做好一切後了眼手機,也沒有林甜甜的消息,這姑娘去哪兒了,買個衣服買了那麽久。
聽到門鈴聲,沈念念並不著急開門,慢悠悠地在客廳徘徊並試圖聯係江敏州。
如果是江敏州回來,肯定是直接開門進來,不過依照她的第六感,這個門不能開,可能會有危險。
江敏州那麽急匆匆地趕回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電話裏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恐怕她的行蹤已經被人盯上了,他回來是要來保護她。
並且江敏州的房子,密碼鑰匙隻給了身邊最親近並值得信賴的人,沒人會去按門鈴或者敲門。
再者,如果是林甜甜,肯定會給她先發個消息。
“江敏州,你倒是接電話呀!”
不管外麵按門鈴的人危不危險,沈念念現在心裏卻慌得很,隻能裝作沒聽到。
江敏州匆匆跑出來都沒注意到手機沒電了,再加上前麵出了車禍堵了幾分鍾,心情更加焦躁起來,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趕回去。
車輛一疏通,江敏州踩著油門朝家趕。
沈念念咬著手指,聽著電話中機械的電子女聲一遍又一遍的播報,心裏也狂跳起來,江敏州怎麽不接電話啊。
起初她並不在意並不規律的敲門聲與門鈴聲,慢慢地,卻好像找到了規律,像是有人故意惡作劇,又像是想要傳達什麽信息。
沈念念不敢想下去,如果是真的,可能那人就在外麵等著她自投羅網,但不停的聲響就像是刻在她腦海中,哪怕離門很遠也能夠聽見。
她是會拳腳的,在沒受傷的情況下一個人能撂倒三四個沈斌,可偏偏她現在手腳都受傷了,如果門外真的是歹徒的話,沈念念未必有信心能夠把人撂倒。
敲門聲和門鈴聲一直詭異且持續地循環,就像是一串魔咒,繞得沈念念後脊發涼,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時刻監控著。
她是惜命的,不敢真的開門查看,隻能默不作聲,可越是這樣,越是覺得煩躁,像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比她身上的這些傷加起來還要難受。
沈念念呼吸逐漸急促起來,像是被人掐住咽喉,就快要喘不過氣,無助地倒在地上,奮力地朝著自己的房間爬去,整個人卻像是陷入沼澤中,越是掙紮越是深陷其中,一點點脫力。
腦海中逐漸翻湧著不好的記憶,那些被壓在記憶最深處的陰暗一點一點吞噬著沈念念,直到將她整個吞沒。
江敏州匆忙停好車,觀察四周後,並沒有發現什麽嫌疑人,隻是從他回到這裏開始就一直能夠聽到聲音讓他十分煩躁。
他沒有貿然進屋,反而四處找尋聲音來源,終於在花壇的某處找到一個小型的擴音器,不停地重複著兩種聲音,就好像是小孩的惡作劇。
可這片區域附近沒有什麽小孩,不肯能是惡作劇。
江敏州緊皺起眉頭,毫不猶豫用紅底的皮鞋狠狠將其踩碎並用力撚了撚,世界終於是清靜了。
進屋後,江敏州眼尖地發現沈念念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連忙跑過去將其抱起來。
沈念念出了很多汗,濕發黏在的臉頰上,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整個人就像是剛從水裏撈起來一樣,手腳都是冰涼的。
江敏州連忙脫下自己外套裹住沈念念,抱起她去了醫院。
“媽媽,念念好冷,救我,救我……江敏州,救我!”
沈念念雙手緊緊抓著被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雙手顫抖,哀求著,忽然猛地睜開眼睛,貪懶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雪白的天花板,房間也是一片雪白,被子、床還有窗簾都是一片雪白,就好像被推進冰冷的積雪中。
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沈念念想開口,卻啞的根本說不出話來。
“江先生,根據你所描述,這應該是一種心理暗示,類似於催眠。”醫生撥了撥脖子上掛著的聽診器,接過護士遞過來的報告單簽了字,又跟江敏州解釋了幾句。
江敏州擔憂,“會有什麽後遺症嗎?”
“看情況,”醫生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應了一聲,對著江敏州道,“江先生,這段時間建議您好好陪陪您的太太,如果有什麽問題及時聯係我。”
“好,慢走。”江敏州轉身進屋,見到沈念念正呆呆地坐在**,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他不知道沈念念什麽時候醒的,又聽到了多少,想解釋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江敏州,我不想留在這裏。”沈念念有些死氣沉沉地說道。
“那我們回家。”江敏州起身想要將她抱起,又被拒絕,重新坐下,握住她冰涼的手道,“你想去哪兒,我陪你去。”
沈念念掀開被子,赤著雙腳落地,表情木訥,“我自己會走。”
江敏州不顧她的反抗放在**,強硬地給她穿上拖鞋,“地上冷,別著涼了。”
沈念念猛地落淚,死死地咬著食指,又努力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就這麽坐在床邊靜靜地哭了很久。
“江敏州,我恨你,我恨你!”
沈念念滿臉淚水,雙手用力捶打著江敏州的胸膛,左手的傷口裂開,血水滲出卻一點不知道疼,沾染在江敏州的白色襯衫上。
江敏州將她整個人抱緊懷裏,用力地抱著,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融化沈念念這塊寒冰。
“我恨你,恨死你了。”沈念念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他的肩頭,直到口中出現血腥味才罷休。
她也不知道怎麽了,隻是突然十分痛恨江敏州,好像自己所遭遇的不幸都來自這個男人。
如果不是因為江敏州,她就不會悲傷、憤怒、崩潰,就像現在這樣,恨自己不能遠離他,恨自己的懦弱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