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心想,她現在的臉色一定比剛才更加難看了吧。

但在這個人麵前,她沒有去遮掩的力氣。

“你怎麽會在這?”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在國外才對。

“你是偷著回來的。”

這句話不是疑問句,沈念念說得很篤定。

因為她不知情。

如果江越禮得到了允許才回來,江爺爺不可能不知道。

前幾天她才去過江爺爺那裏,江爺爺若知道,就不可能在這件事上瞞著她。

在沈念念一句疑問跟一句肯定的夾擊下,江越禮張開的嘴最後訕訕地合上了,似乎不知道該怎麽接。

好半晌之後,他才遲疑地開口:“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好好地聊聊?”

“聊什麽?我和你沒什麽好聊的。”

沈念念把臉轉開,不再看著這個男人,再度抬起手,敲開了眼前的門。

遇到江越禮,又讓她想起了那些過去許久的事情,現在的她比剛才更加堅定。

堅定要拿下這批礦,哪怕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

“喲,這不是沈總嗎?怎麽又……”

門被人緩緩拉開,梁總譏諷的聲音就先一步傳了出來,隻是隨著對方轉身的動作,聲音戛然而止。

梁總睜圓了眼睛,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見,錯愕地盯著沈念念的身後。

他這副模樣讓沈念念有些奇怪,但此刻她沒有那麽多的餘力去思考更多的事情。

從門口到梁總的跟前,不過幾步的距離。

隻不過幾步,她走完了自己僅有的尊嚴。

一想到接下來的事情,都會被江越禮看在眼裏,沈念念嘴角的笑容更苦了幾分。

但她還是挺直了背脊,像一株屹立寒風之中的鬆柏樹,堅韌不拔。

“梁總,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沒必要繼續整這些彎彎繞繞了。”

“我要你手上的那批礦,至於你……”

沈念念頓了頓,接下來的話很難以啟齒,尤其是身後還有一個江越禮,哪怕已經做好了拋棄一切的心理準備,她發現自己還是很難把那些話說出來。

當著一眾人的麵,其中包括自己的舊情人,她要親自把自己踩進泥裏,多麽殘忍啊,這個世道……

但沈念念很快調整好了情緒,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梁總要什麽都可以,隻要把礦給我。”

這句話分量極重,話音落下那一刻,周圍都響起了抽氣聲。

可見他們都很驚訝,沈念念竟然會說到這個份上。

沈念念自己更是覺得手腕被人猛地拽住了,一轉頭就看到了一臉不敢置信的江越禮。

“沈念念你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嗎?不過就是一座礦,值得你這麽作踐自己?”

不過隻是一座礦……

沈念念苦笑,連作為私生子的江越禮都覺得那不過隻是一座礦,可她卻隻能這麽去獲取。

一股酸澀之意漫上心頭,沈念念十分用力地甩開了江越禮的胳膊,高高地揚起了脖頸。

即便到了這個地步,她也是驕傲的鳳凰,而不是山野的雞。

“江越禮,我要做什麽,要怎麽做,不需要你管,你也沒有插手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