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我和李牧的法事開始,天上的毛毛雨越下越大。
邊上有很多村民都已經撐起了傘,也有一些好心的村民,一直在我們的旁邊幫忙打傘。
“上缸。”
我朝著旁邊的文哥喊了一句,他連忙把早就準備好的屍骨缸拿了出來。
“仵作就位。”李牧點上了香,又用香火點燃了一些白紙。
那些白紙是買路錢,寓意著等一下我們要帶著文奶奶回到西嶺村,願這一路順利。
說來也奇怪,雖然雨很大。
可是我們燒紙燒香一點影響都沒有,反而越來越旺盛。
這都是好兆頭。
讓文哥一早上懸著的心,放到了肚子裏。
仵作得到了命令之後,已經戴好了手套,站在了李牧的旁邊等待吩咐。
李牧抬手看了看手表,大聲的喊著:“吉時已到,開棺撿骨入缸。”
在村裏麵一般人都是選擇土葬,十年之後則會打開棺材,把裏麵的屍骨撿出來。
舊的棺材則會用一把火燒掉,而撿出來的屍骨會用一個全新的屍骨缸裝著,再埋到地底下去。
在文爺爺生前,大家都沒有想過要把文奶奶接回西嶺,所以一直沒有人幫文奶奶收拾屍骨。
現在趁著要把文奶奶跟文爺爺合葬,也算是一舉兩得。
仵作是專業的,很快就把屍骨收拾好放到了缸裏。
其他的陪葬品,也被他們從棺材裏麵遞了出來。
文哥收好了陪葬品,手上捧著我奶奶的屍骨缸。
李牧拿了一張紅紙過來,紅色的那一麵包著屍骨缸,而白色的那一麵露了出來。
隨後他又從自己的百寶袋裏麵掏出來一支毛筆,那毛筆是科學毛筆,自身本來就已經有了墨水。
他用毛筆在白紙上麵寫著大吉兩個字。
等弄好了這一切,李牧又喊了一句:“上路!”
吹嗩呐的隊伍連忙跟在了文哥的後麵,文哥捧著屍骨缸,一路往西嶺村走去。
我讓村民們幫忙倒上白電油,把舊的棺材一把火燒了。
李牧必須全程跟著,我倒是沒什麽事兒,隻要拿棺材燒完了,我就自由了。
“陳明,你忙完了跟我回家吃飯。”蘇子文在我後麵喊了一句。
我回頭看了看李牧,他朝著我把他的手示意我跟著蘇子文回家。
“昨天晚上你沒睡好吧,晚一點你開文哥的車回去西嶺,我們走著過去還得兩三個小時呢。你歇一會兒再開車過去,趕上我們就行,趕緊去吃飯吧。”
李牧給我交代了一下時間,我點點頭示意我明白。
就在我回頭想要跟蘇子文回家的時候,餘光瞥見了一個穿著黑色雨衣,手上撐著一把黑傘的人。
我腦子猛的一道白光閃過,昨天晚上好像就看見他了。
幫我揉揉眼睛再去細看,他已經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我皺了皺眉,這人該不會做事,昨天晚上文哥夢到的吧?
“看什麽呢?”蘇子文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思緒一下被拉回到了現實。
蘇子文自知嚇著我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吧,我們回家吃飯。”
我點點頭,跟著他一塊到了蘇十一的家裏。
蘇十一的爸媽看見了我特別的高興,他爹拉著我又是給我遞煙,又是給我倒酒的,把我整的不好意思了。
“沒事叔叔,我自己來就行。”我笑了笑,臉上通紅。
“你一個大小夥子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們都是自家人了。你在我這吃好喝好,累了就去休息,啥時候要走了跟我們打聲招呼就行。”
他見我這麽害羞,也就不在我身邊晃晃悠悠了。
我稍微吃了點東西在院子裏了,一會兒。事先調好的鬧鍾,到點了就響了起來。
聽到了我的鬧鍾響,蘇十一從房間裏麵出來。
“你這會要趕著去西嶺了?”她問。
我一邊伸著懶腰一邊點點頭:“我要幫文哥把他的車開回去,沒有駕照跑山路不怕吧?”
“不怕,這山上誰抓你啊,你會開就行了。自己注意點安全,山路不好開。”蘇子文剛好從房間走出來抽煙,聽到了我說的話。
“那我先過去了。”我向蘇子文點了點頭,又看了看蘇十一,想說什麽來著,終究沒有開口。
蘇子文笑了笑:“沒事兒,晚一點我給你送回去。等她吃了晚飯吧,這會兒也不著急。”
有他這麽一句話我就放心了。
剛走出蘇家門,餘光又看見了那個身穿黑色雨衣的人。
我扭頭去看,他還在路上走著。
蘇子文還在我背後說著什麽,我撒腿就往那人的方向跑去。
可是蘇家村我不怎麽熟悉,他一轉進居民住處,就開始七拐八彎的。
我明明看到了他,卻怎麽都追不上。
他的背影看著也是特別的從容淡定,步子卻飛快。
我一時間也懷疑他是不是沒有腳。
但是一個拐彎之後,我就再也追不上他了。
我喘著氣,站在了迷宮一個的巷子裏,有點氣急敗壞。
嘖!
我朝著牆壁踢了一腳,嘴裏罵道:“媽的,什麽東西跑這麽快。”
我本來還想在村子裏麵繞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人。
可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陳明你來了嗎?我們拐個彎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要用你車上的那個紙人。”
李牧的聲音有點著急,我這才想起來我還有別的任務。
我嘖了一下,掛了電話,跑回到了蘇家。
“幹嘛去了?”蘇子文一直在蘇家門口等著我回去,看見我跑的大汗淋漓喘著氣,有點不明所以。
我朝著他搖了搖頭:“沒事,看到了個熟人。那我先回去了,晚一點麻煩你把十一送回家裏。”
說完我就上車,開車走了。
因為晚了出發的原因,我一直把車開得很快。
我到了西嶺村,剛好他們也踏入了西嶺村的範圍。
“嚇死我了,還以為趕不上。”我看著李牧鬆了一口氣。
把紙人從後備箱扛下來,我拿著紙人進了文家。
文爺爺的白骨已經放入了棺材。
我按照李牧的指揮,把紙人靠邊放在了文爺爺的棺材裏。
抬棺匠已經準備就緒,隨著李牧一聲起靈,抬棺匠把棺材抬了起來。
文哥一刻不敢歇著,因為沒有人可以幫忙捧遺照,他親手把遺照釘在了棺材的前麵。
我們又朝著祖墳的方向而去。
後麵的入葬,基本上都比較順利。
到了西嶺深山,我才注意到這個墳,看著不像是被人刨了。
“好像是老爺子自己出來的,沒有人刨墳。”李牧在我耳邊輕聲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