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已經把紙人的頭弄好了。

安上了頭,這個一比一的紙人就大功告成。

蘇十一在我旁邊趴著睡著了,或許有點冷,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把上衣脫下來給她蓋好,拿著爺爺的煙盒走出大院子點上了一根。

一夜未眠,我打折哈欠。

看著熟悉的街道,我感受著清晨的美好。

可腦子裏麵卻總是浮現出昨天半夜那個打著黑傘的人。

手機響起,我看了看來電,是李牧。

“陳明,紙紮娃娃弄好了嗎?”

電話的那頭傳來了李牧慵懶的聲音,聽著應該剛剛睡醒。

“弄好了,但是爺爺沒在家。我沒車過去,你開車接我一下,順便把紙人也帶上。”我抽著煙,說了一句。

突然肩膀一沉,我回頭去看,蘇十一把衣服蓋在了我身上。

我朝著蘇十一笑了笑,她懶懶散散的伸著懶腰。

“我們要去蘇家村一趟,你看看能不能叫子文哥開車帶一下你。”李牧說著,手機已經傳來了車子發動的聲音。

“你是不是已經算好了時辰,大概什麽時候?我盡量趕到。”

我猜李牧他應該早就算好了時間,我也好預備一下跟蘇子文約一約。

“十一點動土,你看看子文哥那邊怎麽說吧。”

李牧的聲音還挺著急的,我知道他們到了蘇家村還得有事兒要處理。

我抬手看了看表,快七點了。

有車還好說,走路過去應該來不及。

而且我還得捧著個紙人。

“你要著急的話,我給我哥打個電話。我順便也回家一趟,很久沒回去了。”蘇十一說著就已經拿出了手機給蘇子文打電話了。

有她打電話比較好一些,我也不能總是麻煩蘇子文。

掛了電話之後蘇十一跟我說:“可能得大半個小時才到,我回家給你弄點吃的。”

我本來想拒絕的,她也一夜沒睡好。可她的話壓根就不允許我拒絕,一邊說著她已經一邊離開了紙紮鋪,往家裏走去。

我一個人在紙紮鋪守著,快八點的時候,爺爺騎著他的小電驢回來了。

剛好同一時間,蘇子文也到了。

“我妹妹說要回蘇家村一趟,她人呢?”蘇子文一下車,就找蘇十一。

我往家的方向看了看,蘇十一拿著一個塑料袋裏麵放了幾個饅頭往我們這邊走來。

“我也跟著回去一趟,在那邊有活。你那後備箱能不能幫我放個一比一的紙人?”

“搬上來吧,你要中午來得及的話,回家裏吃頓飯唄。”

蘇子文拿了一根煙點上,又給我遞了一根。

準備好了東西之後,我們就開車往蘇家村趕去。

李牧應該已經處理好在蘇家村的事兒了,我們到的時候他正在村口跟村長說話。

“陳明,你可算來了,我在這等了你好久。”李牧看到了蘇子文的車,連忙趕了上來。

他一邊幫我從後備箱裏把紙人搬出來,一邊說:“我剛剛跟文哥在那邊看了看,動土不麻煩,就是要做一場法事。我一個人搞不了,還得等你過來,現在時間還早,你要沒吃飯的話,我們先去吃個飯。”

“吃過了,”我擺了擺手又說:“走吧,我們去墓地看一下。”

“你往山的方向走,文哥就在那邊。我先把紙人放到文哥那車的後備箱。”

我點了點頭朝著山邊走去。

文哥果然就在那等著,他嘴裏叼著煙,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狀態不怎麽好。

而且我能看得出來他有點緊張,或許是因為沒有試過,把墳裏麵的祖先請出來。

“陳公子,你可算來了。李公子說了,得等你過來了才能開始做法事。”

文哥說話也哆哆嗦嗦的,我皺了皺眉沒有點不理解。

“發生什麽事兒了?你怎麽看起來不太好?”

文哥歎了一口氣:“昨天晚上沒睡好,總是夢到一個老太太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還舉著傘,在我家門前走來走去的。我上前問她話,她也沒回我。早上起來的時候就感覺全身都沒有力氣,難受的慌。”

穿著黑色衣服的老太太還舉著傘?

他的描述讓我感覺到了有點熟悉,可我並沒有想起來是什麽事情。

而且他最近有點累,睡不好或者做夢都是正常的。

我隨意的安慰了兩句,這件事也算是過了。

等到李牧來了,我們開始準備做法事。

遷墳這件事怎麽說也是大事,文哥處理的也挺好。

他一早,就在村裏麵聯係了兄弟們幫忙吹嗩呐敲鼓怎麽的。

因為嗩呐的聲音特別大,很多的村民們也趕來看情況,一時之間顯得特別熱鬧。

我和李牧對視了一眼,大家都看了看手表。

差不多十一點了,可以開始動土。

“麻煩你們了。”我回頭跟拿著鏟子的工人們說。

他們得到了命令,走到了文奶奶的墳邊開始挖土。

我則在邊上點燃了鞭炮,一時之間,紅紙便隨著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飛得漫天都是。

土很快就挖好了,我把紅燭點燃放在了兩邊。

又一連給文奶奶上了三炷香。

隨後又點上了五根香,這是要問神的。

雖然我們早就已經算好了時間開工,但怎麽說還得問問神明的意思。

“風水先生李大師入室弟子陳明叩見,今日為文家胡氏動土遷墳,如有叨擾,有怪莫怪。”

我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土堆鞠了三個躬。

一般問神的香是不會點到底的,我睜大眼睛一直看著那五根香,害怕錯過了什麽。

果然如我所預料的一樣,那香火點到一半就已經熄滅了。

呈現在我們麵前的狀態是一長四短,我看著那香火鬆了一口氣。

“怎麽說?”文哥在我們旁邊有點緊張。

普通人看到了段香,通常都會認為不是一個好的征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鬆:“沒事山神同意了,我們可以開始遷墳。”

我朝著崔吹呐的隊伍擺了擺手,讓他們接著吹。

我和李牧也要準備開始做法事了。

拿著桃木劍,我把視線準備好的朱砂符貼在了桃木劍上麵。

借著紅燭的火,我點燃了道符。

繞著在墳裏已經露出來的棺材轉圈,一邊走,我一邊說:“今日帶您遷墳,與文爺爺合葬。若有打擾,請您見諒。”

天上開始灰蒙蒙的,眼看著就要下雨。

遷墳或者下葬時,如果毛毛細雨,這是一件事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