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著文哥的車,一路到了紙紮鋪。
爺爺早就在門外等著我了,見我從文哥的車下來,他掐了自己的煙。
“娃兒,我給你弄來了十根龍骨,選了上好的紙,你自己紮吧。我得去一趟李大師那商量點事兒,最晚明天就回來。”爺爺吩咐了一句,自己騎著小電驢跑了。
爺爺很少這麽神神秘秘的,我雖然不太理解,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要先紮一個紙娃娃。
文哥本來著急著走,卻被我留了下來。
“我想要一些文爺爺的資料,身高,生辰八字等,紙娃娃要一比一的做起來。”
文哥知道我的意思,他拿了紙和筆寫下來所有關於文爺爺的資料。
“必須得找到那金釵?”文哥看著我,眼裏帶一點委屈。
我皺了皺眉:“最好能找得到,不然文爺爺下葬不安心,你們也不會安生的。”
文哥聽完了我說的話歎了一口氣,朝著我點了點頭,表示他理解。然後拿著車鑰匙,開車走了。
我在紙紮鋪忙到了下午,蘇十一拿著飯盒走進來。
“你怎麽回來了?爺爺呢?”蘇十一看見我坐在紙紮鋪,麵露懷疑。
“爺爺去我師父那了。”我說著話,但是沒有抬頭。
手上的活計實在是太趕了,我從回到了紙紮鋪之後,連喝口水都沒時間。
“你餓不餓?”蘇十一在店裏麵逛了一圈,覺得無聊了,突然跟我搭訕。
我抽空抬頭看了看她,這店裏麵就隻有我們倆,今天坐在店裏一天了,也沒個客人。
“餓倒是不餓,你能幫我倒杯水來嗎?我太渴了。”我隨口說了一句。
蘇十一倒是一個聽話的小姑娘,她屁顛屁顛的到了後麵休息間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手上拿著龍骨,還有一些紙在附近不好伸手間的水,隻能把頭朝向了她,讓她喂我。
她的臉瞬間就紅成了蘋果,悄悄的撇開臉,但還是把水杯放到了我的嘴裏。
喝完了水,我看著她小臉紅撲撲的,突然覺得蘇十一也太可愛了。
我勾著嘴角笑了笑。
“笑屁呀!”她罵了一句,離開了紙紮鋪。
看著她走在黃昏下離開的背影,我猛地覺得有個種子在我心裏不斷的壯大。
後麵蘇十一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估計她是回家去了。
快半夜的時候,我接到了文哥的電話。
我一邊用耳朵跟胳膊夾著手機,一邊問:“怎麽了?找到金釵了嗎?”
“小兄弟,我還真找不著了。當鋪的老板跟我說早在半年前已經賣了,當時賣給了一個小姑娘,也不知道她人現在在哪。我聽當鋪的老板講,那小姑娘是個遊客,估計還真找不著了。”
我一聽文哥這話,心裏一沉。
“找不到了,我們再想辦法吧。你先從縣城回來,也不知道李牧在你家餓死了沒有。”
草草的跟文哥說了兩句,我掛斷了電話。
手上一刻不敢停,我的腦子卻在分開的轉動著。
我一直想找出來破綻,到底文爺爺為什麽隻要金釵陪葬。
腦子裏麵突然閃過一道白影,我似乎是抓到了重點。
文爺爺的遺物裏麵,那本本子第一頁寫著的,就是想要死後合葬。
因為奶奶的早年去世,文爺爺守著這個家一輩子。
是不是隻要讓文爺爺和文奶奶合葬,問題就在那金釵上?
我一拍腦袋,果真如此,問題就不大了!
想著,我就給文哥打了個電話。
“文哥,文奶奶葬在哪兒了?”
或許是我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的,文哥一時之間噎住了,很久都沒有給我回答。
而且文奶奶早就在文哥父親剛出生不久就去世了,這些上兩輩的事兒,他不知道也不足為奇。
文哥想了想,才說:“我奶奶葬在蘇家村,我們是後來移居這邊來的。平時也隻有春秋二祭才回去掃墓。”
蘇家村?
那跟我們蠻近的,就是這件事比較複雜。
“我奶奶……怎麽了嗎?”文哥見我沒有說話,愣了愣才問。
我笑了笑:“你們家以後都在西嶺住了吧?”
“對,基本都是了。我姐姐出院之後,就會在西嶺祖屋。”文哥這麽說就好。
我把我的想法跟他說了一下。
如果沒有辦法找到金釵,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要叨擾一下文奶奶了。
隻要可以講文奶奶和文爺爺合葬,基本上問題就不大。
“會不會很麻煩?”文哥有點猶豫。
“麻煩肯定會有,但是總比讓後代不安生的好。”我歎了一口氣。
掛了電話,我加緊手上趕工。
到了後半夜,實在是餓得慌,我打開了蘇十一給我送來的飯。
農曆十月的天,飯菜都已經涼透了。
剛吃了第一口,我就滿心歡喜。
是的,蘇十一看著年紀不大,做的飯菜是真的可口美味。
店鋪外麵傳來了腳步聲,我抬頭去看,是蘇十一。
“你吃下午我送來的飯菜?”蘇十一一看我正在吃飯,皺了眉。
我點點頭,算是給了回應。
她一把伸手奪過,給我遞來了新的一份。
“我估計你幹活到半夜可能會餓,所以給你帶了新的。這個涼了就別吃了。”
蘇十一給我重新打開了飯菜,熱氣騰騰且香味撲鼻。
我本來就餓極了的肚子,不爭氣的又咕嚕一下叫了。
可看著下午送來的飯菜,還沒吃幾口,到了浪費。
“沒事兒,我就吃這個。熱的你吃吧,坐在這裏陪陪我。”我笑著說。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長大之後不經常看到蘇十一,但沒有了其他人在,我倒也不尷尬了。
蘇十一歎了一口氣:“你吃熱的吧,爺爺說你腸胃不好,別到時候拉肚子胃疼。熱的時候你不是,現在都涼透了。”
這話聽著就像是埋怨,可更像是老夫老妻隻見到嘮叨。
我笑了笑,聽話的把涼透的飯盒蓋起來。
吃飽喝足,我開始有點犯困。
看了看身邊做了一大半的紙人,就隻差腦袋了。
外麵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一個身影從紙紮鋪外麵走過。
我看不太清是誰,村裏的人我都認識,那個人影我不太熟悉。
於是我靠著窗邊再看,好像是一個撐著傘的老太太。
她穿著黑色的雨衣,手持一把黑色的傘。
瞬間有一股涼氣從外麵竄進來,我全身都感覺到了冰冷,甚至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