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跟我一樣姓陳,他年歲不大,我就叫他一聲陳大哥。

陳大哥跟我說,祭司祭拜山神的地方,是在森林東邊的一個小山洞裏。

那山洞很小,小到一個成年人根本沒有辦法進到那山洞裏麵,如果從遠處看,就像是一個棚頂一樣,蓋住了山神的石碑。

“每天早上祭司都會去那邊拿清晨露水,而那些露水,祭司會拿回來,念經加持變成聖水。”

陳大哥帶著我,我們倆就趴在了森林邊上。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我們可以清晰的看見,祭司正跟李牧站在一塊。

“看見你哥了嗎?就是穿白色衣服的那個。”陳大哥手指了指,又跟我說:“山神需要童男童女,你哥應該還沒有結婚吧?”

童男童女?

我來這裏之前隻聽過祭奠山神要用女孩,並沒有聽說要有男生的。

“我哥是沒結婚,但是我哥是男孩子。要男孩子的話,陽氣不會太足嗎?”我有點疑惑的看著陳大哥。

陳大哥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在那之前我聽祭司說了,你哥的血是陰血,用來當童男最好不過。”

我皺了皺眉,這下還真的闖大禍了。

李牧的血是不是陰血我不知道,但是李牧絕對不可以當童男。

他們李家就隻有他一個後代,就跟我們老陳家一樣的。

無論怎麽樣,我們都必須得全身而退。

“陳大哥你去外麵幫我接個人,他是縣城的李大師,你們應該都認識他的。這會兒他應該已經到村口了,可是我手機一直沒響,不知道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我看了看附近,這邊似乎除了祭司之外,就沒有什麽危險了。

反而是師父的安全,我特別擔心。

從昨天掛了電話開始,我一直都沒有收到他的來電,我給他打過去也沒有人接。

這邊的地勢複雜,可別在路上出了什麽事兒才好。

“你自己在這裏搞不定的。這樣吧,我給金姐發條短信,讓她去外麵幫忙接李大師,我之前聽你們的對話,她應該也見過李大師的。接到李大師之後,我讓她發消息跟我聯係,到時候我們再找個地方見麵吧。”

陳大哥的安排也不錯,我確實也需要有一個人在旁邊幫我解說。

“昨天你們說明天晚上是祭祀大典對嗎?”我突然想起來這件事。

如果我們可以阻止祭祀大典,那估計問題就不大了。

但是陳大哥曾經說過,祭祀大典是用來祭奠山神的。

惹怒了山神,村民們一個都沒有好果子吃。

所以一般情況下,隻要看到了有人對祭祀大典不利,村民們都會極力阻止。

這樣一來,村民就會成為了我們的絆腳石。

既然這樣,我們不能從中途喊停祭祀大典入手。

我得再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陳大哥,我哥現在跟著祭司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陳大哥搖搖頭:“不會有什麽危險的,他既然是祭司選定的童男,祭祀就不會怎麽樣他。頂多就是用他的血來養著黑曜石。”

黑曜石?

聽到這個名字我突然想到了師父之前告訴我的,巫師要的東西,名字叫耀陽之石。

這個黑曜石又是什麽東西?

跟市麵上賣的一樣嗎?

“黑曜石,是什麽?”我問陳大哥。

他搖頭表示不知道:“我也隻是聽過,沒有見過。但是聽說,拿東西在村東。那邊有個廢棄的祠堂,應該就是供奉在那裏。”

“走,”我掙紮著要起身,但因為趴太久了,手臂有點麻:“我們去村東祠堂看看。”

“你不管你哥了?”陳大哥有點驚訝我的決定,伸手把我扶起來。

我笑了笑:“你是不說他不會死嗎?明天我再來救他。”

陳大哥一臉疑惑,拉著我一塊去了村東。

村東果然就有一個廢棄的祠堂,裏麵應該常年失修,也沒有村民進去,所以積滿了灰。

果然就在祠堂的正中央,放著一塊黑色的石頭。

那石頭看起來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但表麵上已經平滑光亮了。

“這是祭司一直養著的,聽說要用這個才能讓我們村裏男丁興旺。”

我嘴角勾了勾,不屑的笑了。

祭司的這些把戲,也隻不過是用來騙騙村民的。

其實正是因為這個東西,才讓村裏的男丁稀少。

他明天要做的祭祀,其實就是用李牧的血養著這個黑曜石,然後用李牧和陳大哥閨女的生命去養著這塊石頭。

“這塊石頭,平時有沒有人來巡視?”我問陳大哥。

他搖搖頭:“一般不會,大家都知道祭司需要這個地方,所以不會靠近這邊。而祭司自己說不會過來看的,因為他說過,人氣越重越讓這塊石頭增長得慢。”

人氣?

他怎麽知道人氣?!

糟糕!!

按照陳大哥說的話,也就是說,祭司在這塊黑曜石下了陣法。

隻要有人靠近,他就會知道。

如果他的道行夠厲害,甚至可以知道是誰進了這裏。

我的心一下跳到嗓子眼。

我一時之間拿捏不準到底是要離開,還是要把東西帶走。

如果離開,我們分分鍾再回來,東西就會被藏起來。

可是帶走黑曜石,那就代表著我們要犧牲李牧。

因為東西一旦在我們身上,我們隻能逃命。

我相信,天涯海角,祭司一定要找到我們。

畢竟這個東西,是他用來練屍的,而且練的還是他的兒子。

我還在猶豫著應該怎麽辦,一陣急促的鈴鐺聲。

那鈴鐺聲音由遠而近,很明顯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我跟陳大哥愣在原地。

本來這裏我就不熟悉,要躲也不知道要去哪兒。

陳大哥抓住我,從祠堂的後麵繞了出去。

外麵的空地,我很怕會被發現。

可偏偏師父送給我的符咒,卻丟在了祠堂裏麵。

“你幹嘛!”

陳大哥見我要往裏麵走,連忙伸手拉住了我。

“我東西丟在裏麵了,他們一定知道是我!”我慌張得不知道東南西北。

之前牛逼哄哄的,都是因為還沒有真正麵對這個人。

而現在真的要接觸了,我整個人都慌了。

我並不知道他的道行有多厲害,萬一,隻要一抬手我就死了,那我該怎麽辦。

陳大哥見我雙目呆滯,連忙伸手給了我一巴掌:“陳明,你冷靜點。我們先躲起來,見招拆招。我是這條村的人都不怕家破人亡,你怕什麽!”

那一巴掌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過來,我點點頭,眼神開始慢慢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