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縣城的醫院躺了快四天,我的燒才慢慢的退了下來。
醫生看我傷口愈合情況不錯,提前給我拆了線。
幸好撞到的地方是在額角,隻要我劉海留長一點,蓋下來就基本看不見了。
醫生給我開了藥,都是一些止痛退燒還有消炎的,主要還是怕我傷口會發炎。
蘇子文知道了,我身體不好,他開著車到縣城把我接出院。
蘇家村那邊需要蘇啟山的那兩個紙紮娃娃,剛好蘇子文回去的時候順便帶了。
可是說來也奇怪,出院的時候我明明已經退燒了,等我剛一踏進家門,又開始發起了燒。
“那現在怎麽辦才好?”爺爺很著急,拄著拐杖在我房間走來走去。
“我跟他說了,讓他再處兩天才出院的,他執意要出院,醫生都拿他沒辦法。”蘇十一聳了聳肩。
在縣城的這一個星期,都是蘇十一陪著我。
這一周,除了支付了高額的醫藥費之外,蘇十一因為陪著我家裏也沒有人給爺爺做飯,我其實心裏是很擔心的,但我不知道要怎麽說出口。
畢竟我娶個媳婦兒也不是當我家的傭人,可是爺爺年歲已大,過年之後他的身體一直都很不好,所以我才比較著急。
“那你們在醫院的時候,醫生有沒有說什麽?”爺爺看著蘇十一,害怕她聽不懂,於是又問了一遍:“是不是他身體有什麽毛病?為什麽一直高燒不退?”
“我當時已經問過醫生了,也給他做了全麵的檢查。他的身體還真沒有什麽大病,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高燒不退。”
爺爺聽著蘇十一的話,心裏大概也有了底。
“十一,你去老李那邊把他叫過來。如果在醫院治不好,說不定是虛病。”
我在半夢半醒之中聽到了爺爺的話,瞬間整個人就清醒了過來。
按道理來說,我雖然沒有學全,但好歹也是個先生。是不是虛病我自己心裏清楚。
不過也有句老話叫能醫不自醫,或許連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到底問題出在哪。
師父很快就跟著蘇十一回來了,他一進門就直奔我的房間。
“這是怎麽回事?”
他的語氣很急,我也大概猜到我應該真的出事了。
“大概一個星期之前把他摔倒在地上,我們就把他送到了縣城的醫院去縫針,去的路上他已經高燒不退了,在那邊吃藥打針,本來已經好了,一回到家又開始發燒,我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蘇十一將這一周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師父,說到最後她都著急哭了。
師父輕聲的安慰著:“沒事兒十一,我幫他看看。”
說著,師父就朝著我的床邊走了過來。
他手向著我招了招,示意讓我坐起來。
我剛一翻身,狐若歌送給我的笛子就從我脖子掉了出來。
師父沒說什麽,彎下腰去把笛子給我撿了起來。
我這才發現笛子的繩子斷了。
可是我在醫院這麽多天,如果它斷了的話早就已經被我弄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突然感覺這個笛子沒有之前那麽好看了。
之前狐若歌送給我的時候,笛子的表麵就像是抹了一層油一樣亮晶晶。
可現在這笛子黯淡無光,看起來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應該就是它的事兒。”
師父將笛子交回到了我的手上,手指還指了指它。
我皺了皺眉,跟它又有什麽關係?
“你之前放在這裏麵的靈魂,他的肉體應該已經死了。”
我整個人驚呆在了原地。
難怪那天我在蘇子承家裏,沈千能聽得到蘇啟山的話。
當時我就已經很好奇為什麽他能跟陰靈溝通,陰靈和靈魂是不一樣的。
他們不在同一個磁場,人和陰靈溝通也要通過問陰術才行。
“可是不對,”我突然之間有了疑問:“在蘇家村,沈千曾經個陰靈溝通,但同時,我也可以聽得到沈千跟我說話。”
如果沈千已經變成了陰靈,那我又怎麽可能跟他溝通?
師父談了一口氣:“唉,那是因為你用了身體裏麵的六分之一靈魂幫他固定,某程度上,你們是融合了。”
我腦子嗡嗡的。
這孩子沒了,那我固定著他的靈魂,這件事就等於是沒有了意義。
而且既然已經死了,那就應該要離開陽間。
他被困在了笛子裏,他就沒辦法回到輪回之路。
這該怎麽辦才好……
在房間裏麵的眾人都沒有說話。
蘇十一是不懂這些的,師父和我的對話,她也未必能聽得懂。
但爺爺好歹一直經營著紙紮鋪,不多不少還是懂一些。
他掄起拐杖要打我,氣得直哆嗦:“你好好的怎麽就用自己的靈魂幫被人固定?我……咳咳咳……”
爺爺話都沒有說完,就氣得一直咳嗽。
我心疼爺爺,連忙站起來扶他。
可我剛下床,腳上就像踩了海綿一樣,人又差點摔過去。
如果不是師父抓著我,我大概又要再摔一次。
“爺爺您別著急。”蘇十一扶著爺爺在邊上坐下。
爺爺眼眶一紅,差一點就要哭出來。
“我用了那麽多的心,才讓別人幫你續命。你倒好,還用自己的靈魂去幫別人固定。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怎麽去麵對你爸媽?!”
爺爺坐在椅子上,拍著大腿哭哭啼啼。
這件事情我本來不想讓他們知道的,可是既然是師父說出來的,我也不能怪罪於他,畢竟錯在於我。
“老陳你也別著急,我大概也有辦法。”師父拍了拍爺爺的肩膀安慰著。
他突然回頭看向了我:“你自己怎麽想的?”
我沉默了很久,思前想後才說:“等天亮之後我上一趟山,我要去找我姐姐問一下,看看這件事情能不能解決。”
師父點點頭:“這也是個辦法,最起碼要讓她把沈千的靈魂放出來。”
“笛子裏麵的沈千,應該的不舒服。所以才讓這個笛子看起來失去了光彩,而當時狐若歌把這笛子給你的時候,說明白了是讓你傍身的。那既然笛子失去了光彩,你的身體開始生病了也正常。”
“都早點睡吧,明天我跟明娃兒一塊上山。這件事情一定可以解決的,就算是整個靈魂不在了,我都有辦法。又何況是六分之一呢?別擔心老陳,十一,把爺爺帶回房間休息去吧。”
師父安慰著大家,同時嚴肅的看著我。
他的眼神裏麵充滿了告誡,我也點點頭,不敢再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