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三十步的距離,對騎兵來說,真的也就一刹那的時間而已。
眨眼間,伴隨著兩方幾乎同時響起的呐喊,白杆兵如同刺蝟的槍林已是猛然暴起。
沒有任何意外,衝在最前麵的神樞營騎兵,在承受了白杆兵一波藥弩打擊後,隨即便又遭到了這如林長槍的猛烈攻擊。
隻一瞬,最在最前麵的數十近百名重騎兵,就已被去了槍頭的白蠟杆頂下馬來。
緊接著,白杆兵沉重的鼓點節奏再次變換。
原本被動防禦的白杆兵錐形陣,槍芒吞吐間,已是化被動為主,頂著神樞營的進攻開始反推起來。
雖然速度並不快,但形如巨箭的陣形卻是極為有力。從鼓聲變換、反攻開始,這支巨箭就沒有停止過。
反觀張世澤寄予厚望的神樞營重騎兵,在雙方的第一波交手後,卻是被對方直接破開陣形。
而後如同小刀切黃油般被一分為二、不受控製地朝兩邊滑去,再次迎接鋒矢陣形兩側‘利刺’的打擊。
當然,在此過程中,白杆兵這邊也不是沒有減員。
在神樞營傳統軟弓長箭的打擊下,同樣也有不少人中箭,被判定失去戰力撤下。
隻不過,軟弓長箭的優勢在於火力密度,更適合對付遊牧民族的騎兵。
對上人人棉、鐵雙層重甲的白杆兵,打擊效果自然大打折扣。在這貼身近戰中,白杆兵的戰鬥減員卻是大大少於神樞營。
當然,最為重要的,還是在於白杆兵那悍勇無比的戰鬥意誌,完全就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打法在戰鬥。
就拿那些炮手來說,即便在行進中開火的頻率不如原地,但也依然還是不停地在裝填、開火,即便被震得嘴角溢血。
當然,這畢竟不是真正的戰鬥,隻是一場對抗演練。近戰開火之時,並未裝填彈丸的虎蹲炮都斜向對準了半空。
但隻要一聲炮響,就必定有少則十數名、多則幾十名神樞營將士被判定陣亡。
“變陣,輕騎左右馳射!”
張世澤完全沒料到,一場對抗演練,白杆兵竟完全是當成了真正的戰鬥在打。
看著被對方瞬間破開的進攻陣形,忍不住瞳孔驟縮的他,趕緊調整打法,順勢便將主要進攻方向從正麵改為兩翼。
隻不過,張世澤的反應,馬祥麟卻是早已料到。更何況,這本來就是他要的結果。
隨著神樞營的戰術改變,白杆兵的突擊速度也是隨之加快,根本不給張世澤機會,很快便將神樞營徹底鑿穿、一分為二。
而此時,白杆兵的兵力還有一千五百餘人,神樞營的人馬則是損失過半。
“神樞營聽令,跟我殺!”
世張澤從兩翼破陣的想法落空,兵力也已損失過半,隻能重聚隊伍,再次朝白杆兵發起了最後的絕地進攻。
“後隊變前隊,殺!”
麵對張世澤跟神樞營最後的絕地進攻,白杆兵也是迅速變陣,在馬祥麟的親自領頭下,當即也是針鋒相對的再次迎頭頂上。
“他娘的,願賭服輸都不懂嗎。這小王八蛋,明明都已經輸了還打個甚……”
點將台上,看到糾集起殘兵的張世澤再次發起進攻,副裁判之一的英國公張惟賢,頓時忍不住老臉一紅。
“嗬嗬,英國公此言差矣!”
朱遊簡看著一臉羞紅的張惟賢,卻是不由地搖頭輕笑起來。
“戰場不是賭場、打仗也不是賭博。靖之跟神樞營能夠做出此等選擇,這場演練就沒白打!”
說起來,神樞營的戰力其實並不比白杆兵弱多少。真正的差距,還是出在戰鬥意誌上。
此時張世澤、神樞營能在輸贏已定的情況下繼續戰鬥,沒有選擇放棄,說明這場對抗已是讓他們有所收獲了。
“陛下英明!老臣隻想著輸贏,卻是忘了這演練的本意……”
自張輔之後,張家後人在軍事上的能力雖然遠不及老祖宗,但武將最基本的素養還是有的。
聽到朱遊簡這麽一說,很快反應過來的張惟賢,臉上的羞赧也是瞬間化為了讚同。
事實上,此時校場上的戰鬥,也確實印證了朱遊簡的看法。
在重騎兵幾乎打光的情況下,僅靠輕騎兵發起最後進攻的神樞營,戰力卻是明顯比之前提高了一大截。
幾乎是同樣的戰術下,白杆兵在馬祥麟親自擔任鋒矢‘箭尖’的情況下,不管是推進速度還是戰損比,都比之前差了不少。
隻不過神樞營的戰鬥意誌雖然有所提高,但白杆兵此刻的戰鬥意誌,更是暴棚到如日中天。
加之兵力上數量、將士間的配合默契度等優勢,最終獲勝的一方,自然還是馬祥麟率領的兩千白杆兵。
“萬勝!萬勝!!萬勝!!!”
眨眼間,直衝雲霄的萬勝高呼已是響徹西苑,直震得校場邊鬆柏上的積雪簌簌直落。
“白杆兵之悍勇無雙,朕今日算是徹底見識了!傳朕旨意,白杆兵參戰將士全體賞銀……”
若單論戰力,朱遊簡相信,忠勇營、勇衛營都能輕鬆完勝白杆兵。
隻不過,這種戰力上的差距,更多的還是因為武器代差所造成,而非戰鬥意誌。
聽著耳邊震天的歡呼,朱遊簡不但給了白杆兵‘悍勇無雙’的評價,更是當場就準備宣布封賞。
“陛下且慢!”
隻不過,就在他的封賞即將宣布之際,兩道幾乎異口同聲的高呼聲中,校場邊的關寧軍隊伍中,卻是同時奔出了兩名二十出頭的年輕將領來。
很顯然,白杆兵完勝神樞營這支‘少爺兵’的戰績,卻是並不能讓關寧軍服氣。
“關寧軍參將曹操文詔、吳三桂,請戰白杆兵!”
很快,兩人便已策馬奔至點將台下。翻身下馬後,直截了開口請戰起來。
“馬愛卿,今日還能戰否!”
實戰演習,隻能保證不死人而已。體力上的消耗,卻是並不比真正的大戰少。
朱遊簡看了看戰意盎然的曹操文詔跟吳三桂,隨即卻是把決定權給了馬祥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