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張世澤,請戰白杆兵!”

崇禎二年冬月二十五,西苑內校場。

當作為‘擂主’的白杆兵剛剛進場,英國公張惟賢長孫、神樞營總兵官張世澤,第一個就站了出來請戰。

“不錯不錯,英國公後繼有人啊,準!”

點將台上,親自充當主裁的朱遊簡,看著台下英氣、沉穩的張世澤,也是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

曆經了孫承宗的整頓、通州實戰的磨礪,不管是張世澤這個神樞營主將,還是其餘京營將士,早已是脫胎換骨、不同往日。

所以,對於神樞營跟白杆兵的這場對抗演習,朱遊簡也是極為期待的。

“馬將軍這是什麽意思,看不起我神樞營?”

不管是脫胎換骨後的神樞營、還是戰功赫赫的白杆兵,在大明如今的軍隊中,論戰力那都是名列前茅的的。

不過用了片刻時間,兩軍已是迅速完成了集結。

隻不過,當雙方列陣完畢後,作為代表京營軍挑戰的張世澤,卻是不由得麵色一冷。

原來,鑒於內校場終究隻是皇城裏的一個小校場,為了有足夠的空間發揮,張世澤隻點了兩千人。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作為守擂方的白馬祥麟,同樣也隻點了兩千白杆兵。

但問題在於,張世澤帶的神樞營是騎兵、而且其中還有一半是重裝騎兵。而白杆兵,卻是實打實的步兵啊!

以同樣數量的步兵對抗重裝騎兵,這不是**裸的藐視又是什麽?

“嗬嗬,張將軍怕是誤會了。當年渾河之役,我石砫子弟便是憑這杆白杆長槍,硬撼建奴八旗鐵騎……”

馬祥麟跟抬眼望向這個年歲相當的對手,舉了舉手中白杆長槍,一抹不服輸的桀驁之色,也是從其獨眼之中一閃而過。

“哼,八旗建奴又算得了什麽!”

明白了對方不可能再增加兵力,張世澤當即也不再多說。冷哼著就勒馬返回了隊伍之中,準備以最後的戰績來說話。

“白杆兵聽令,結陣!”

都是年齡相當之人,眼見張世澤不再多說,同樣明白了對方意思的馬祥麟,隨即也是退回陣中準備迎敵。

“倥倥倥……”

眨眼間,整齊有序的腳步聲中,兩千白杆兵迅速變幻陣型。前排五百士兵手持腰刀藤牌半蹲於地,一堵盾牆瞬間成型。

這不過,這堵盾牆卻並非防禦性的方形或是圓形,而是進攻型的錐形。

緊接著,盾牆後麵則是依牆而列的三排長槍手。三排長槍或斜或平,各依不同角度朝外刺出,如同一個巨大的刺蝟一般。

而且更為要命的是,在盾牆與長槍手之間,還夾雜著一些直接懷抱佛郎機的士兵,彪悍至極!

“神樞營聽令,殺!”

眼見對方不但以同樣的兵力迎戰自己的重騎兵,竟然還擺出了進攻的架勢,數百步外的張世澤,當即也是麵色陰沉地狠狠揮下了手中竹刀。

“殺!!!”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經曆通州之戰後、已經徹底脫胎換骨的神樞營將士,當即也是氣勢洶洶的衝殺而出。

眨眼間,轟隆作響的馬蹄聲中,兩千逐漸加速的神樞營騎兵,已如滾滾洪流般卷向了白杆兵。

“咚!咚!咚……”

神樞營發起進攻之際,白杆兵陣後也響起了沉重的鼓點。

“轟轟轟……”

當神樞營衝到百多步的距離,即將發起最後的衝鋒之際,沉重的鼓點聲中,伴隨著一股股硝煙升起,白杆兵中那些抱著虎蹲炮的家夥,竟是直接徒手夾炮開火了。

當然,這隻是對抗演練,火炮之中自然是隻有火藥、沒有彈丸。

“馬祥麟你大爺的,居然真開火啊……”

經過通州一戰,被忠勇營、勇衛營火器開了眼的張世澤等人,可是對這虎蹲炮的威力記憶猶新得很。

原以為對方的火炮隻是做做樣子而已,到了開火距離他按規定‘犧牲’一部分兵力就行,誰能想到對方真開火啊?

聽到虎蹲炮此起彼伏的開火聲響,打頭陣的神樞營重騎兵,下意識就稍微勒減了一下馬速。

而就是這一減速,點將台上的副裁判之一,孫承宗已是揮動起了手中令旗,近三百名重騎兵直接被判陣亡失去戰力。

當然,白杆兵這邊那些徒弟手夾炮開火的炮手,十幾名被後坐力震得跌倒的炮手,也被判定失去戰力。

但不管如何,十幾人換三百人,卻是賺了。

“嘶!秦將軍,虎蹲炮如此使用,炮手怕是承受不住吧?”

點將台上,朱遊簡原本也和神樞營將士一樣的想法,以為白杆兵的虎蹲炮,隻是作為‘數據’道具使用。

此刻見他們真的徒手開火了,頓時擔憂不已地望向了同樣作為副裁判之一的秦良玉。

“陛下,戰場之上本就刀劍無眼,生死隻在瞬息之間。我白杆兵兒郎,自入軍中之日便將生死置之度外。這點反震之力與陣前的刀槍箭矢相比,不值一提……”

“昔日渾河血戰,我三千兒郎以步抗騎,炮石齊發,哪怕炮身滾燙、身軀震裂,也未有一人退縮。今日演練裝填之火藥,不及戰時三一之數。於他們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陛下請看——”

秦良玉抬手一指校場,隻見那些跌倒之後被判陣亡下場的炮手,一個個正滿是不服的抗議呢。

而那些未被判定陣亡的炮手,已是迅速完成了再次裝填,並毫無畏懼地於次點燃了引線。

“這一仗,神樞營已經輸了!”

聽完秦良玉的解釋,朱遊簡頓時便斷定,白杆兵軍魂已成。同樣火力下的神樞營,絕不是其對手。

果然,隨著白杆兵第二輪炮擊過後,又有百十名神樞營重騎兵被判陣亡。

當然,付出了近半重騎兵陣亡代價的神樞營,此刻也衝到了白杆兵陣前不足三十步,即將短兵相接、貼身肉搏。

很顯然,張世澤是打算以重騎兵正麵硬撼白杆兵的軍陣,而後以輕騎兵跟進擴大戰果。

隻不過就在此時,白杆兵陣中鼓點也是節奏陡變。

“殺!!!”

眨眼間,伴隨著急促的鼓點聲,一蓬蓬犀利的無羽、無頭弩箭頓時如蝗而出,直撲衝來的神樞營重騎兵。

而與此同時,作為真正主力的長槍兵,手中的白蠟杆長槍也是微微一縮,做好了最後的迎敵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