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
朱遊簡話音剛落,還在大口喘息的馬祥麟,手中長槍猛地往地上重重一頓,獨眼之中再次迸射出璀璨的戰意。
而與此同時,重新集結的兩千白杆兵,也是齊聲應和。
“戰!戰!!戰!!!”
刹那間,長槍頓地聲、刀盾相擊聲,頓時裹挾著衝天的戰意直撲場邊關寧軍而去。
“馬將軍好氣魄!”
“隻可惜渾河之役時末將年少,未能親見馬將軍神威。今日,還請馬將軍指教!”
感受到白杆兵澎湃如海的戰意,一抹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興奮,頓時便從曹、吳二人眼中一閃而過。
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心——今日,定要與這白杆兵分個高下!
……
“關寧軍聽令,列陣!”
有了皇帝的允許、馬祥麟的應戰,曹文詔、吳三桂兩人也是隨即開始排兵布陣。
不同於神樞營進攻型的純騎兵,曹、吳二人率領的關軍寧,卻是步騎各半,兵力也從兩千增加到了三千五百。
吳三桂領一千五百步兵居中,曹文詔與同為參將的祖大樂,各領一千騎兵為左右兩翼,擺出了一個穩紮穩打、攻守兼備的鶴翼陣。
至於白杆兵這邊,除了同樣將兵力提升到三千五百人外,戰法、軍陣什麽的卻是一如之前,並未有什麽改變。
“嘿嘿,這都什麽時代了,誰還玩兒什麽軍陣啊!”
“誰說不是呢,幾輪炮火覆蓋下去,管你什麽軍陣都沒用。隻可惜陛下不讓咱們上場,不然憑咱勇衛營的火力……”
點將台上,看著校場上迅速成型的兩軍陣形,黃得功、周遇吉等勇衛營將領,心中那叫一個酸呐。
“嗬嗬,你們若真想挑戰白杆兵也不是不行,隻要把軍中武器換回騰驤四衛之時即可!”
朱遊簡之所以取消忠勇營、勇衛營的挑戰資格,實在是雙方武器代差實在太大。
聽到幾人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議論,當即也是語帶調侃地朝幾人望了過去。
“嘿嘿,末將等隻是說說而已,哪能幹那種欺負人的事兒……”
由簡入奢易,則奢入簡難。
習慣了新式火器的遠程打擊,再讓他們回過頭去冷兵器肉搏,已徹底被朱遊簡傳染成‘火力不足綜合症’的幾人,哪裏肯幹這以己之短攻敵之長的事。
“咚咚咚……”
就在黃得功幾人訕笑推脫之時,校場上已是戰鼓雷鳴。
關寧軍的鶴翼陣緩緩推進,白杆兵同樣徐徐前進的鋒矢陣,依舊鋒芒畢露。一場更為激烈的廝殺,就此拉開序幕!
“長白兄,就看你的步陣能否頂住白杆兵的槍林了!”
曹文詔勒緊馬韁,手中長刀直指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
“騰霄兄盡管放心,我關寧步卒,可不是神樞營那幫公子哥兒、軟腳蝦!”
吳三桂立於步兵陣前,手中長槍一振,鼻梁上的刀疤已是隱隱泛起紅暈。
“殺!!!”
時間不長,相向而攻的兩軍,相距已不足百步。
幾乎同時響起的喊殺聲中,關寧、白杆兩軍也是心有靈犀的同步發起了進攻。
隻不過,鑒於步騎結合的關寧軍同樣擁有火器,兩軍開戰前,朱遊簡這個總裁判,直接讓他們的火器‘對衝’了。
也就是說,白杆兵跟關寧軍的這場對決,乃是一場純粹的傳統冷兵器對決。
“咻咻咻!”
“啪啪啪……”
很快,白杆兵跟關寧軍步卒間的距離隻剩三四十步。犀利的破空聲中,無數去頭弩箭、弓箭頓時如雨而下。
隻眨眼間,箭杆撞擊盔甲與藤牌的密集的脆響,當即便在校場之上響成一片。
而與此同時,曹文詔、祖大樂率領的兩翼騎兵,也在此刻運動到了白杆兵左右兩側,並以馳射騷擾減輕吳三桂那邊的壓力。
“不要理會騎兵,破陣纏鬥!”
曹文詔跟吳三桂的想法,是以步兵拖住白杆兵,然後再以騎兵左右夾擊破敵。
而馬祥麟的打算,則是迅速‘融入’關寧軍步卒,讓關寧軍騎兵無從下手。
“同樣的伎倆還想來第二次,狂妄!”
同樣為步卒,白杆兵有的關寧軍同樣也有。
看著繼續以鋒矢陣激射而來的白杆兵,以為馬祥麟想重演鑿穿神樞營一幕的吳三桂,頓時不由得一聲冷哼。
“嘭嘭嘭……”
說時遲、那時快,吳三桂話音剛落,槍盾碰撞聲中,兩軍已是猛的撞在一起。
隻不過,雙方都是盾牌為牆、長槍拒敵,白杆兵自然能再現之前一擊攻破神樞營陣形的一幕。
“擋住了!”
“好啊,哈哈……”
看到吳三桂這邊的擋住了白杆兵,率領左右兩翼騎兵的曹文詔、祖大樂頓時不由得麵色一喜。
“鉤!”
然而,還沒等他們臉上的喜意徹底展開,卻是異變突發。
隻見關寧軍步卒這邊,隨著馬祥麟一聲大喝,原本牢牢頂住白杆兵的盾牆,卻是如同被洪水浸泡已久的堤壩一般,毫無征兆的瞬間垮塌。
“你大爺的……”
看著白杆兵長槍上以布條纏住鋒刃的倒鉤,剛剛還滿是不屑的吳三桂,頓時不由得一陣羞惱。
原來,白杆兵之所以能如此輕鬆、迅速破開關寧軍步卒盾牆,出力最大的,反倒是關寧軍自己。
想想看,原本關寧軍的刀盾兵,正舉著盾牌全力向外頂著白杆兵的衝擊,結果對方卻是突然撤力反頂為拉,這他喵誰能反應過來?
“殺!”
趁你病、要你命!
馬祥麟和一眾白杆兵將士,可不會去管吳三桂羞不羞惱。就在盾牆被破開的一瞬間,白杆兵的鋒矢陣已是猛的散開。
緊接著,以‘小旗’為單位的作戰小隊,眨眼就如水潑沙土,順著關寧軍步卒間的空隙就融了進來。
整個過程之快,別說兩翼正準備左右夾擊的曹文詔、祖大樂,就連吳三桂這個當事人都沒反應過來。
“兄弟們,跟他們拚了!”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除了拚意誌、打爛仗外別無它法。
迅速回過神來的吳三桂,手中木製大關刀一揚,當即便朝馬祥麟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