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朕旨意,命秦良玉、馬祥麟明日率白杆兵直赴京師,朕要親自檢閱!”

雖然入寇建奴早在各地勤王軍抵達前便已殲滅,但先前發出去的勤王旨意,朱遊簡卻是並未撤銷。

隻不過,對於這些陸續到來的勤王軍,朱遊簡大多隻是簡單接見了下領兵將領,京城都沒讓他們進,直接賞賜了些錢糧就打發人打道回府了。

直到白杆兵到來,卻是成為第一個被允許進京、且接受皇帝親自檢閱的勤王軍。

“對了,命兵部即刻安排駐地、糧草及五千件冬衣,須在明日白杆兵到來前做好準備!”

人嘛,誰還沒點兒個人偏好。

穿越前作為一個山城人的朱遊簡,如今成了大明皇帝,對自己家鄉的女戰神,當然是要多照顧點兒不是!

“皇爺放心,老奴這就親自去交代!”

眼見朱遊簡對秦良玉或者說白杆兵如此重視,原本是來報功的魏忠賢,當即也是無縫銜接切換回了皇帝家奴的身份。

……

“臣秦良玉、馬祥麟,參見吾皇陛下!”

崇禎二年冬月十九,北京內城東大門——朝陽門外,隨著朱遊簡的禦輦剛剛出現,兩道身材高大的身影已是迅速翻身下馬,推金山、倒玉柱般單膝跪了下去。

“參見吾皇陛下!”

而就在兩人以軍禮跪下之際,伴隨著一陣甲葉摩擦之聲,一道整齊劃一、排山倒海,仿佛要將天空厚重雲層都刺破的呐喊,也是隨之陡然炸響

“不愧是能跟建奴野戰硬碰的天下勁旅,白杆兵果真名不虛傳!”

禦輦之上,朱遊簡目光緩緩掃過這聞名天下的勁旅,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想當年沈陽之戰後,自薩爾滸之戰以來未嚐一敗的建奴,那是何等囂張。

結果就在渾河之畔,白杆兵卻是狠狠教他們做了一回人。

三千白杆兵,且是以步對騎,硬是打得數萬八旗建奴鐵騎寸步難進。

到最後,若不是靠沈陽降軍的火炮,誰勝誰敗還猶未可知。

隻不過即便如此,死戰不退的白杆兵,以全軍盡沒的代價,還是帶走了兵鋒正盛的數千八旗建奴。

眼前的這支白杆兵,雖然是渾河之役後重新組建的,但在秦良玉的操練下,卻是並不比當年那支全體殉國的精銳差。

“秦將軍、馬宣慰以及諸位將士不遠千裏勤王、一路風霜勞苦,快快請起!”

隻片刻而已,朱遊簡已是走下禦輦快步上前,親自將盔甲上還帶著雪花的兩人扶起。

“臣蒙陛下天恩,守土衛國本是天職,豈敢言苦?白杆兵上下皆願為陛下效死,**平邊患、護我大明江山!”

感受到年輕皇帝那發自內心的稱讚,原本在寒風中行軍倍覺寒冷的秦、馬二人以及白杆兵上下,頓時不由得心中一暖。

“虎父無犬子、鳳母無凡兒,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啊!”

當秦良玉、馬祥麟站起之後,朱遊簡這才看清兩人麵貌。

隻見身披魚鱗明甲、頭頂鳳翅盔的秦良玉,雖已年過五旬,但那至少也在一米八幾的高大身軀,腰杆卻是依舊挺直如梁。

臉上雖有歲月留下的痕跡,但那股巾幗不讓須眉的英武之氣,卻是舉世無雙。

而她旁邊,身高更勝其母的馬祥麟同樣也是英武無比。

雖然當年山海關一戰失去一目,但卻未損其英武,反倒更添幾分浴血沙場的悍勇之氣,絲毫不影響他‘小馬超’的風采。

“陛下過譽了,臣與犬子不過稍盡人臣之責……”

雖說石砫宣慰司統領的是石砫土民,但秦馬兩家可不是‘蠻子’,而是妥妥的漢人。

麵對朱遊簡的稱讚,母子倆趕緊躬身抱拳,連連謙遜起來。

“秦將軍、馬宣慰不必謙讓,秦、馬兩家對朝廷的忠心,朕可都看在眼裏!”

“傳朕旨意,白杆兵全體將士,每人賞銀十兩,布帛兩匹;酒一壇,肉十斤。軍中總旗官以上將領,皆賜宴武英殿!”

朱遊簡伸手虛扶止住秦良玉母子的謙遜,在肯定了秦馬兩軍忠心、功績的同時,一連串的豐厚賞賜也是隨之頒下。

“謝隆下隆恩!”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刹那間,五千白杆兵將士再次齊齊單膝跪地。甲葉碰撞聲伴隨著萬歲高呼,頓時如雷霆滾動,震得腳下積雪簌簌震顫。

開玩笑,一仗未打、寸功未立,一到京城就得了如此實實在在的賞賜,誰能不興奮激動?

事實上,別說作為當事人的白杆兵將士了,隨朱遊簡前來迎接的文武官員,尤其是京營軍跟勇衛營的武將,對這豐富的賞賜、超規格的禮遇都不禁有些吃醋了。

不說別的,單就武英殿賜宴,即便這次通州大捷全殲了數萬建奴,有資格參加的,那也最少都在守備級別。

而白杆兵的總旗官什麽,不過就是個百戶級別而已。

“哈哈,你們也別不服氣。等過幾日天氣天氣放晴,朕讓你們在校場之上跟白杆兵一較高下……”

朱遊簡對秦良玉母子和白杆兵的超規格禮遇,可不單單隻是因為‘老鄉’的緣故。

看到一眾隨行將領臉上的不服之色,當即便輕笑著轉頭望向了秦良玉母子。

“陛下但有所命,白杆兵無不遵從!”

沒有任何猶豫跟畏懼,秦良玉母子當即再次單膝跪地接令。

“哈哈,不愧是渾河血戰打出來的硬骨頭!”

“傳朕旨意,三日之後內校場白杆兵為擂主,京營、關寧諸軍皆可前去挑戰!”

“朕倒要看看,是京營、關寧虎賁厲害,還是我川中銳士更勝一籌……”

見秦良玉母子毫無怯意的接下了挑戰,撫掌大笑的朱遊簡也順勢把這校場對抗定了下來。

“謹遵陛下旨意!”

“既然陛下有旨,那這第一場我三千營就先預訂了!”

“哈哈,早聞白杆兵威名,這場切磋也算我關寧軍一份,還請秦將軍手下留情啊……”

武將不同文官,若是連個爭強好勝的心都沒有,那還帶什麽兵、打什麽仗?

見秦良玉母子領旨答應,一眾本就不服的京營、關寧軍將領,全都紛紛上前‘報名’。

就連忠勇營、勇衛營這倆支朱遊簡的全火器私軍半領,此刻也是不禁有些躍躍欲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