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幾位太醫對視片刻,終有一人上前拱手回道:“回陛下,醫書之中曾有記載:人於絕境之下受激,偶有發生醫術難以盡解的異象,可一旦心緒平複,舊疾便會反複。”

“想來……王爺昨日,便是這般情形。”

異象?

明成帝臉色一沉,手重重地拍在案幾上,“你們身為太醫院的太醫,醫術不精便罷了,竟還如此詭辯,看來朕真應該割了你們的腦袋!”

“陛下恕罪啊!”

八名太醫齊刷刷跪在地上,聲音悲切,“臣等實在是無能為力,還請陛下寬恕。”

“滾,都給朕滾出去!”

明成帝氣得不輕,一揮袖子,八名太醫背著藥箱幾乎連滾帶爬地就跑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被砍頭。

而蕭明章坐在輪椅上,垂著頭靜默不語,頗為蕭瑟。

看到這一幕,明成帝從一開始的疑心化為愧疚,隱隱透著一絲心虛,他是不是真的不該懷疑蕭明章欺騙自己。

當初馬蹄踏在蕭明章身上,是自己親眼所見,又怎麽會有假,也怪他從福安口中得知此事後,又聽了皇後的話,便開始胡思亂想,險些毀了他們兄弟之間的情誼。

“咳!”

明成帝清了清嗓子,起身走到蕭明章麵前,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你也別怪朕小題大做,朕是真心希望你能重新站起來。”

“這些太醫都是廢物,你放心,朕已經派人去請巫醫進宮,過年之前一定進京,到時候讓巫醫看看,並非沒有治好的可能。”

“臣弟多謝皇兄。”

蕭明章麵色不改,“臣弟這雙腿此生便也這樣了,臣弟如今更憂心的是阿姮的身體,今日醒過來的時候,太醫說已經聽不見了。”

“竟有此事?”

明成帝一心的關注都在蕭明章身上,還真不知道薑姮什麽樣,“朕再派兩個太醫過去看看?”

“臣弟已經請過太醫了,說隻能針灸輔治,餘下的就聽天由命了。”

蕭明章說著,微微沉眸,“臣弟隻是想,那王錦寧從前隻是戲子的女兒,後來救了福安才被皇兄封為了公主,如何有這般能耐,竟然能弄到炸藥如此猛烈的東西,這背後……”

“是不是還有牽扯?”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明成帝的臉色,“那所謂的炸藥威力巨大,這次隻一個就能將方圓半裏的樹木全部摧毀,連山石都能崩碎,但凡若是能運十個左右進入皇城,豈不是整個皇宮都保不住?”

“此事若不徹查,恐怕被有心人利用,到時候威脅皇兄和母後的安危。”

原來蕭明章還打算將蕭季救出來,讓他跟蕭睿接著鬥,他好明哲保身,隔岸觀火。

但偏偏蕭季動到了薑姮頭上,而且這麽威力巨大的東西在蕭季手中,他實在是於心不安。

既如此,那不如就借此機會,直接處理了蕭季,到時候他就可以騰出手,一心一意對付皇後和蕭睿了。

聽到蕭明章的話,明成帝也是臉色沉重,昨日得到消息,他便已經派禁軍前去探查了,這東西的確是殺傷力極強,若是用在邊境作戰,實在是好東西,但若是被旁人用來對付自己,的確是很有隱患。

“朕聽說你將那王錦寧帶走了?”

蕭明章垂眸,“是,她傷了阿姮,臣弟不會放過她。”

“既如此,幕後主使你便一起審出來吧,朕讓太子跟著你,正好趁著這次機會,你也好好代朕教導教導他。”

蕭明章應了一聲,“是。”

秋獵接下來幾日都平安無事地度過,倒是皇後和太子來探望過薑姮幾次,但礙於瑩心在,幾人沒說上幾句話。

原本皇後還想用之前那招,再將瑩心拖出去的,誰料到瑩心直接跪在地上,拿匕首抵著脖子,若是她再離開半步,就直接死在這兒。

皇後也不能平白無故地逼死人,再加上薑姮如今聽不見,隻能跟薑姮聊了幾句便走了。

返程回京,已經是十二月初了,下了初雪,淺淺的一層落在紅牆碧瓦上,十分的晶瑩剔透。

薑姮見到了水牢之內的王錦寧,身上捆著鎖鏈,整個人被泡在冷水池中,形容狼狽。

“你竟然沒死?”

王錦寧本已經沒了什麽精氣神,瞧見薑姮出現的一瞬,登時掙紮起來,鎖鏈‘嘩啦’作響。

“不愧是書中女主,這都不死,哈哈,難道真是天命難違?”

薑姮見她張嘴,接過聞霜遞過來的信箋,看著上麵記錄的字跡,眸色沉了沉,“書中女主,何意?”

為什麽王錦寧的話,她聽不懂。

“沒什麽意思,說你命好。”

王錦寧沉下眸子,一副生死看淡的樣子,事到如今,她還能有什麽辦法,隻能指望著二皇子蕭季逼宮,到時候再將她救出來。

“薑姮,我還真不知道你本事如此之大,我拚了命地阻止你和趙煦在一起,結果你竟然還能攀上祁王!”

薑姮沒有接話,她不想和蕭明章扯上一點關係,“你那裏說我的存在對你來說就是阻礙,是什麽意思?”

“我自問從未得罪過你,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

“因為你是……”

王錦寧偏頭看著薑姮,“你想知道,先放我出去,否則我死了,你一輩子都想不明白。”

“那我不問了。”

薑姮轉頭就走,自己被王錦寧害到這個地步,怎麽可能願意放過她,而且她知道蕭明章也不會同意。

“原本我想著,你若是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報仇。”

此話一出,王錦寧抬眸看著薑姮,眸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薑姮繼續道:“你爹娘是長寧侯夫人害死的,我知道,當初我也告誡過你,長寧侯夫人不是省油的燈。”

“隻要你告訴我,為何如此害我,還有當初薑玥為何攀咬太子,我可以幫你報仇。”

水牢內一陣沉默過後,王錦寧啞著嗓音,緩緩開口道:“看過戲文嗎,你和趙煦兩人就是戲文中的生角和旦角,而我就是戲文中的其他角色,結局就是被你和趙煦害死了。”

“所以我想活著,就隻能對你和趙煦下手,你們兩人死了一個,戲唱不下去,我自然也就能活著了。”

“……”

薑姮兩世都沒想通,如今聽到王錦寧的話,一時愣在原地,戲文?她和趙煦是戲文主角?

真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