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本宮幫你請旨,與薑大人斷絕父女關係?”
皇後看著跪在地上的薑姮,忍不住歎了口氣,示意宮人將她扶起來,“你這丫頭,每次來找本宮就沒好事。”
聽到這話,薑姮頭垂的更低,“臣女原也不想叨擾娘娘,但薑…父親他執意不簽字,臣女隻好厚著臉皮再求娘娘一次。”
“母親喪命於父親之手,臣女若是不與父親斷絕骨肉親情,實在是愧對先母。”
說這話的時候,薑姮已是淚流滿麵,不隻是演給皇後看的,亦有真情實感,她是真的恨,恨薑明輝的狠毒無情,讓母親早亡。
眼見著薑姮淚如雨下,皇後一時間竟也紅了眼睛,一個喪母,一個喪子,頓感揪心。
“娘娘……”
慧心忍不住上前給皇後擦拭淚水,知道薑姮今日所言,讓皇後娘娘又想到了先太子。
“我可憐的孩子!”
皇後朝著薑姮招了招手,“過來。”
薑姮穩步走了過去,旋即跪在皇後腳邊,雙眸泛紅,“還請皇後娘娘憐惜臣女,允臣女此番請求。”
聽到這話,皇後長歎一聲,“阿姮,你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本宮如何能不允。”
“本宮不僅要允你與薑明輝絕親,還要認你為義女,往後你便是本宮的女兒,阿姮,你可願意?”
“......?”
薑姮聞言愣住了,一雙微紅的眼睛有些怔愣的望著皇後,她屬實沒想到這個走向,她隻是想求個絕情書,和薑明輝斷絕父女關係。
然而這副不作偽的表情,更是成功取悅了皇後,原本薑姮就是徐明婉的女兒,她當年還有意想讓她嫁給旻兒呢,奈何這丫頭看上了趙煦。
後來旻兒又死了,之後徐明婉也走了,她與薑姮數年未見,如今倒是勾起從前回憶,再看薑姮這孩子,聰慧伶俐,品性俱佳,沒有隨了他爹涼薄寡恩的性子,她如何能不起憐憫之心。
蕭睿雖然是皇後養在膝下的兒子,也算仁孝,但到底摻雜了利益關係,感情並不純粹。
皇後這些年渴望的親情,在半年前再次見到薑姮的時候就蠢蠢欲動,如今半年過去,薑姮在江州之行以及回京後的動作她都看在眼裏,心中便愈發喜愛。
更遑論當年這個小丫頭,還是當初跟著她的旻兒一同長大的,見到她就仿佛見到旻兒還活著。
“阿姮怎麽不說話?你不願意?”
皇後的話讓薑姮如夢初醒,她忙回過神道:“臣女怎麽會不願意?隻是臣女一時以為是夢,不敢相信。”
被皇後娘娘認為義女,以後就是公主,對薑姮來說隻有好處沒有壞處,她白認一個娘親,能有什麽不願意的。
聽到這話,皇後眉眼愈發溫和,伸手將人扶了起來,“慧心,去吩咐禦膳房今日多做幾個菜,本宮要和阿姮一起用午膳。”
想到什麽,她又道:“派人將睿兒也請來。”
等人都走了,皇後拉著薑姮又說了許多話,“明日三司會審,等定了你父親的罪,本宮就讓陛下下旨,賜你與薑明輝絕親,封你為公主。這次的封號,本宮要親自為你選。”
畢竟之前隻是個縣主,下旨倉促,自然隨意選了個封號,當了公主,這封號就有些不太夠看了。
薑姮不介意,她進宮的目的就是奔著絕親來的,畢竟這次江州之行她提點了三殿下,到底也算有功吧。
皇後也不會這點小事兒都不滿足她,沒想到倒是還等來了大驚喜。
“阿姮,你這次回京,本宮倒是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皇後的話讓薑姮愣了一下,“皇後娘娘請說。”
“你和長寧侯府的趙煦又是怎麽一回事?這次南下江州,你與他又生出感情,準備嫁他了?”
說起趙煦,皇後就忍不住擰眉,同樣都是長寧侯府的兒子,可這趙煦就是比他兄長差許多,無論是才華還是品行。
“當年你明明跟淮序那孩子關係最要好,怎麽後來就偏偏喜歡上趙煦了?”
這也是當年皇後想不通都事情,不過那時候到底都是孩子,因此薑姮心性不定也能說得過去。
可如今都這麽大了,怎麽能說退了婚又反悔的道理,難不成以後成了親,還要鬧著和離不成?
眼見著薑姮要成為自己的女兒,皇後覺得還是有必要規勸一下薑姮。
然而薑姮卻已經被皇後說的愣住了,“我?”
“準備嫁給趙煦?!”
什麽時候的事兒啊?她自己要嫁人,為什麽自己不知道?
皇後眉心一蹙,頓時發現事情有些蹊蹺起來,忙追問道:“難道你不知情?”
“那為何趙煦一回京,就仗著這次立功,跟皇上請旨為你與他賜婚?”
這種事情,趙煦難道沒有經過薑姮的同意,就擅自冒失的跑到陛下麵前求賜婚?
薑姮更是臉色一白,“皇後娘娘,陛下賜婚了?”
她剛回京忙著對付薑明輝,竟然不知道自己終身大事就這麽被許了出去。
“還沒有。”
皇後搖頭,“此事皇上來問了本宮的意思,畢竟當初賜婚還是退親都是本宮下的旨意,皇上便知會了本宮一聲。”
“那時候你還沒回京,本宮就說等你回來再賜婚,沒想到這個趙煦竟然如此膽大包天,都未曾問過你的意思就敢來請旨。”
“簡直是荒唐!”
之前退婚的時候,皇後對長寧侯府的印象就已經跌了印象,如今對趙煦是徹底厭煩了。
薑姮更是如鯁在喉,她沒想到趙煦竟然如此惡心,背著她就敢找陛下賜婚,簡直無恥!
“皇後娘娘,我已經與趙煦退親,萬萬不願意再嫁給他。”
聽著薑姮的話,皇後麵上浮起為難之色。
“隻怕有些為難,趙煦這次是皇上的賞賜求的賜婚,陛下金口玉言,既然是恩賞,雖未曾應承,隻怕也是不好更改。”
賤人!賤人!賤人!
薑姮死死地抓著衣裳的袖口,心裏將趙煦罵的狗血淋頭,不要臉的死賤人!
當初她就應該直接抹了趙煦的脖子,也不至於讓他還活著回京。
她這邊為了薑明輝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趙煦背地裏給她使絆子,他不是喜歡王錦寧,非她不娶嗎?
那王錦寧怎麽辦?
她垂下眼眸,“此事還請皇後娘娘從中斡旋,為臣女拖延時間。”
等薑明輝這件事了,她非要弄死趙煦這個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