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就饒了季兒一命吧。”

每日辰時起,蕭季就在禦書房門口跪著,一直到亥時初刻才回府,幾乎連著跪了十日,這日午時,終是暈倒在了地上。

慧貴妃屈膝跪下,美眸中湧動著淚水,“皇上,季兒這次真的知道錯了,再這麽跪下去,他身子吃不消的。”

聽到這話,明成帝轉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慧貴妃,合上手中的折子,“才跪了幾日,身子就吃不消了?”

“那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江州的百姓?行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老三是他親弟弟?”

慧貴妃頓時低下頭,滴滴清淚滾落在地上,“季兒的確是一時糊塗,但是皇上,他畢竟是您的兒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您不能再讓他這麽跪下去了。”

太醫說再這麽下去,季兒的一雙膝蓋就廢了,真要是成了廢人,往後就真的無緣皇位了。

“臣妾和季兒願意領罰,就讓季兒即日起在府中閉門思過,臣妾自請去佛堂清修,抄寫經文,為江州死去百姓誦經祈福,還請陛下成全!”

此話一出,明成帝頓時看著慧貴妃,“你當真是這麽想?”

“是,季兒釀下大錯,實在無力回天,但他畢竟是臣妾身上掉下來的骨肉,臣妾願意此後三年茹素,日日誦經祈福,為江州那些死去的百姓祈福。”

明成帝沒有立刻答應她,而是看向一旁的蕭睿,“老三,這次江州之行,是你親自督辦的,你以為貴妃提議如何?這懲罰可是太輕了?”

蕭睿趕緊掀袍跪下,“懲罰無論輕重,隻看是否已有悔過之心,二哥和貴妃娘娘既有悔改之意,兒臣以為這便夠了。”

“可你當初遠赴江州,身受重傷,險些喪命,難道就不恨你二哥嗎?”

慧貴妃聞言,美眸尚且含淚便朝著蕭睿看了過去,生怕他說什麽,讓明成帝改了主意。

“三殿下,本宮和季兒對不住你,還請你原諒你二哥一次。”

“貴妃娘娘切勿如此!”

蕭睿趕緊阻止慧貴妃行禮,忙轉向明成帝,拱手道:“父皇,二哥如今已經悔過,兒臣願意再給二哥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明成帝眸中劃過滿意之色,旋即抬手一揮,“傳朕旨意,二皇子勾結朝臣,貪墨公款,致使江州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此番罪孽罄竹難書,罰俸一年,每日仗二十板子,居府自省,無召不得出。”

“慧貴妃管教不嚴,降為妃位,移居長門宮,此後誦經抄書三年,為江州百姓祈福。”

降為妃位?

慧貴妃忍不住身子輕顫,難怪兄長說陛下早就對他們母子不滿,竟然將她降為妃位。

“臣妾……領旨。”

慧貴妃離開後,明成帝才複又看向蕭睿,“如今老二幽禁,明日朝會上朕會封你為太子,朝中大小事務朕就都交到你手上了,到時候讓你九皇叔回京輔佐你。”

“睿兒,你可切莫讓朕失望啊!”

蕭睿忙垂下頭,“是,兒臣謝父皇恩典,此後還請父皇多多教導兒臣。”

此時的普濟寺,收到明成帝手書的祁王蕭明章,唇角勾起一抹冷色,旋即扔到案幾上。

“蕭季這個蠢材,這點事都做不好。”

一旁的蕭山給蕭明章添了茶,恭敬道:“這也是好事,陛下召主子回京參與朝政,往後主子做什麽也能更方便。”

“好事?”

蕭明章可不這麽認為,現如今皇兄身體康健,他在明麵上,反而束手束腳,不如在暗處蟄伏部署。

要怪就怪這個蕭季不成氣候,才多長時間,就被蕭睿給鬥下去了。

“看來還得本王出手,幫一幫這個好侄子。”

蕭明章說著,落下一枚棋子在盤中,想到什麽,便開口問道:“對了,蕭睿回京,薑姮那丫頭呢?有什麽動靜?”

“回主子的話,薑姑娘還沒進京,聽說她表兄院試,因而滯留了半個月,算算日子,應該再有三五日就回來了。”

說到這兒,蕭山才忽然想起來,忙又補充道:“對了,主子,還有一件事,屬下覺得您應該想知道。”

“長寧侯府世子這次回京,就親自同陛下請旨賜婚,要求娶薑姑娘為世子妃。”

聽到這話,蕭明章來了興味,“哦?這倒愈發有意思了,看來本王之前還是輕看了薑姮。”

“派人去打聽打聽,這次江州南下,都發生什麽事兒了。”

竟然能讓趙煦這個移情別戀之人再次回心轉意,薑姮這丫頭還真是有些能耐,蕭明章真是有些好奇了。

蕭山點頭應下,旋即問道:“主子,那賜婚的事兒,需不需要屬下做些什麽?”

畢竟之前主子不是有意打算接近薑姑娘嗎?真要是讓她嫁給長寧侯府的世子,那主子之前豈不是白忙活了?

蕭明章擺了擺手,“不急,薑姮不是還沒回京麽?等她回來再說。”

……

經曆過綁架的事情以後,薑明輝拿到了二百萬兩銀票,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對薑姮噓寒問暖,無微不至,一下就變成慈父了,讓徐老爺子好一陣欣慰。

反倒是段氏和徐明澈兩人,這幾日心情都不太好,尤其是段氏,背地裏不知剜了薑明輝多少眼。

趕了幾日路,終於到了京城,薑明輝回到自己的地盤,腰杆也直了,畢竟他也聽說二皇子被關進皇子府幽禁,暫時應該不會找他麻煩。

這二百萬兩銀票再還上印子錢,薑明輝心中的大石頭就算落地了。

“嶽父,舅兄,前麵就到了,今日我讓夫人多備些酒菜,一定不醉不歸。”

“算了!”

徐明澈打斷了薑明輝的話,“今日我還有要緊事,就不隨你去府上了。”

他憋了這麽多天,就等著進京告狀呢。

薑明輝一愣,還要再說什麽,被薑姮打斷了,“父親,既然舅父有事,那就改日再聚吧,這段時間外祖父和舅舅都在京城呢,也不急於一時。”

這倒也沒錯,更何況他也著急要還印子錢,當即也沒再多挽留,朝著徐老爺子和徐明澈拱手。

“嶽父,舅兄,那就此拜別,改日一定要賞光登門啊。”

薑姮和徐錫麟遙遙對視,都點了點頭,旋即一行人分道揚鑣,薑明輝哼著小曲,一路到了薑府。

台階上王氏和薑玥不知等了多久,見到薑明輝,忙迎了上來。

“老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