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澈臉色難看,趕緊起身,“我這就去趟商行。”

一旁的段氏更是氣得一拍桌子,“豈有此理,我這就去趟衙門報官,此處離京城不過百裏,天子腳下,竟然如此打家劫舍,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們縣令,究竟是怎麽治理的?”

“大嫂且慢!”

薑明輝聞言,趕緊起身製止,“如今錫麟和阿姮還不知在何處,萬一驚動官府,讓那些綁匪知道,再殺人滅口可怎麽辦?”

“依我說還是先想辦法將人贖回來要緊。”

這次徐老爺子難得站在薑明輝這邊,“對,明輝說得對,這個時候,兒媳婦你千萬別衝動。”

他就姮姮這一個外孫女兒,真要是沒保護好她,以後他閉了眼在陰曹地府見到女兒,該怎麽交代啊!

徐老爺子忍不住眼圈泛紅,落下淚來,“快想辦法湊銀子,若是不夠,咱們這車上帶著的東西全都典當了,也得把人給我贖回來!”

段氏又何嚐不心焦,可一想到這事兒就覺得蹊蹺,昨日夜裏錫麟去找他們,結果人就失蹤了。

而且他們才來此地,人生地不熟的,那些綁匪何故就認準了阿姮和錫麟兩人動手,還獅子大開口,張嘴就是二百萬兩銀子。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公卿世家,也未必能直接拿出二百萬兩銀子,這是吃準了他們徐家能拿得出來!

如此想著,段氏懷疑的眼神忍不住落在薑明輝身上。

“長嫂何故如此看著我?”

薑明輝被段氏的眼神看的有些發虛,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我手裏沒那麽多銀子,這次還得煩請舅兄和長嫂幫忙,等日後我一定想辦法給舅兄和大嫂補上。”

徐老爺子聞言,頓時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行了,都這種時候了,分那麽清楚幹什麽?都是我徐家的好孩子,難不成還能不救姮姮嗎?”

“還有你,薑明輝,你也是個廢物,這麽多年半點出息都沒有,我們姮姮有你這樣的父親,還能指望你什麽?”

現在人被綁架了,一百萬兩銀子的贖金都拿不出來,這幸虧是他們在身邊,不然難道薑明輝拿不出銀子,等著姮死嗎?

“你若是養不起姮姮,以後就把她接到我們徐家養,我們徐家不差姮姮這一口吃的。”

薑明輝趕緊低頭,“是,嶽父說的是,都是小婿無能,讓阿姮受苦了。”

此時剛從隆豐客棧出來,準備去當地商行籌措銀子的徐明澈半路便被人截住了。

徐明澈下意識的就是一拳,該死的綁匪,莫不是連他都要綁架嗎?

“爹,爹!”

徐錫麟趕緊扯下素白麵紗,擋住自己親爹的攻勢,將人拉到了巷子裏,“是我啊,你兒子。”

“差一點我這英俊的麵容就都毀了。”

“錫麟?”

徐明澈也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這臭小子不是被綁架了嗎?你知不知道你祖父和你娘多著急?”

“這種玩笑你也跟老子開?你妹妹呢?”

薑姮從徐錫麟背後探出頭,眉眼彎彎,“舅舅,我在這兒呢,我和表兄真不是故意瞞著舅舅的,昨日的確是被綁架了。”

“對對對!”

徐錫麟趕緊點頭,然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清楚,“這從頭到尾都是姑父的陰謀。”

“他在外頭借了印子錢,前幾日府上來人催債,他還不起了,就想著綁架我和表妹,讓咱們徐家掏銀子。”

徐明澈頓時一股無名火,“這個混賬東西,我弄死他!”

“阿姮是他親生女兒,他這個畜生到底有沒有心?”

越說越生氣,徐明澈忍不住挽起袖子,就準備回到隆豐客棧揍薑明輝一頓,他非得出一口惡氣不可。

“舅舅且慢!”

薑姮趕緊阻止徐明澈,若是現在拆穿,她和表兄一早就回客棧了,也不必在門口堵著舅舅。

“我和表兄的意思,是讓舅父現將銀票給綁匪,讓薑明輝以為自己成功了。”

“我瘋了,我把二百萬兩銀子給他?”

徐明澈真是快氣死了,“我就是全扔護城河裏,我都不能再給他薑明輝一個銅板!”

“爹,你看你總激動。”

徐錫麟安撫自家老爹,“這銀票你給了姑父,他也花不出去,同廢紙一樣,等進了京城,咱們就直接去大理寺告狀,一來狀告他雇匪綁架我和表妹,索謀錢財,二狀告他圖謀姑母嫁妝,毒殺發妻。”

聽說京中這幾日二皇子因為江州的事情,已經自顧不暇了,這個時候根本沒心情搭理薑明輝。

這兩條罪證,足以讓薑明輝下大獄,到時候再將薑明輝借印子錢,其實是填補了工部的虧空,又能給二皇子加上一條罪證。

到時候薑姮進宮再請皇後娘娘和三皇子出麵,薑明輝和二皇子都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徐錫麟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卷宣紙,“爹你看,我把訴狀都寫好了,進京咱們也不用去歇腳,直奔大理寺。”

聽到這話,徐明澈冷靜下來,“我現在就去商行,讓他們無論用什麽辦法,弄二百萬兩銀票來。”

畢竟不是二十萬兩,是二百萬兩,又不在江州,怎麽著也得小一日的功夫。

這麽一折騰,到了夜裏子時,薑姮和徐錫麟將銀票交給陳良,“一會兒見了他,該怎麽說知道嗎?”

“知道,知道。”

徐錫麟讓薑姮留下來盯著陳鑫,自己則是悄悄跟在陳良後頭盯梢,萬隆客棧的後巷內,很快就出現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果然猜得沒錯,就是姑父薑明輝,陳良將厚厚的一遝銀票交給薑明輝,拿著他給的金子拋在手裏,聲音壓低。

“我說這位老爺,你淨賺了二百萬兩銀子,是不是也得分我們一些?”

“二十兩金,你們還嫌少?”

薑明輝頓時有些不滿意,“胃口太大,對你們可沒什麽好處。”

“嗐,誰會嫌錢多呢,老爺再給點,我不多要,再給我們哥倆五十兩。”

聽到這話,薑明輝雖然不情願,但到底還是從懷中拿出了五十兩銀票交給陳良。

“趕緊滾。”

“得嘞,以後老爺再有吩咐,盡管找我。”

陳良趕緊拿著銀票離開,等到了轉角處,將銀票交給徐錫麟看,“怎麽樣,這銀票行嗎?”

“行,怎麽不行。”

徐錫麟看著上麵是寶豐隆的票號,這可是京城獨有的錢莊,而且最重要的是利字莊,是背地裏專門私放印子錢的錢莊。

這銀票,也算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