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萬兩?”
王氏頓時變了臉色,咬牙切齒道:“你怎麽不去搶?”
“一直是這個行情,不然這幾年薑夫人的本錢算下來不過才十七萬兩,怎麽能分到三十萬兩的利銀?”
陳秋擺弄著手中的狼牙棍,“怎麽,往日裏收利銀的時候沒見你手軟,如今到自己往出掏錢,嫌利多了?”
“那也不能這麽貴啊!”
王氏眼見著越來越多的人朝這邊張望過來,生怕被人發現,隻想將人趁早打發走。
“你也知道咱們認識多年,我夫君還有半個多月就回京了,你半個月後再來,凡事等他回府再商量,行嗎?”
“半個月?”
陳秋眯了眯眼,“再過半個月可就不是這個價了,到時候就得這個數,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他說著,朝王氏伸了兩根手指。
二百萬兩?
王氏幾乎有些發暈,短短半個月,竟然又要多出二十萬兩銀子,這不是要她的命麽。
“半個月後我再來,若是還拿不出銀子,這宅子我可就收走賣了。”
聽到這話,一直沒說話的薑玥頓時瞪大眼睛,轉頭看向幾乎要暈倒的王氏,“娘,你把宅子給抵了?”
“這…這是你爹的主意。”
王氏趕緊撫摸著自己的胸口,安撫道:“沒事兒,沒事兒,徐家有錢,你爹信上說了,這次徐老爺子和他一起進京,能拿得出銀子。”
“這要是薑姮她娘活著,倒是可能還拿得出二百萬兩銀子,如今薑姮跟父親生分,她能讓徐家幫父親掏銀子嗎?”
薑玥是看得最明白的,“這話也就你們信,我可不信,我現在就去給父親寫信。”
徐家人必須得死,父親才能拿到徐家的財產,否則等徐家進了京城,要是得知父親借了印子錢,一分銀子都未必肯掏。
這二百萬兩銀子要是半個月以後還不上,連宅子都沒了,還得被人追著要債。
不行,她絕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薑玥回到屋內,看著博古架上擺放的器皿,和牆上掛著的字畫,朝外麵喊了一聲。
“小桃,你去請牙商過來一趟。”
隨後又補了一句,“讓他從後門進,別被人瞧見,尤其是薑姮院子裏的人。”
等王氏進院子的時候,就看到薑玥將什麽古玩字畫,金石玉器全都裝到箱子裏,頓時震驚。
“玥兒,你在幹什麽?”
“娘?”
薑玥的手一滑,白玉瓷瓶就掉在地上碎裂成了幾瓣,見到是王氏,忍不住呼了口氣,看著地上的碎瓷片,有些心疼。
“娘,你怎麽突然從背後出聲,嚇我一跳,好好的瓷瓶都摔碎了。”
王氏讓丫鬟將碎瓷片收拾幹淨,轉而看向薑玥,“我問你呢,這是幹什麽?”
薑玥頭也不抬,“將這些東西都賣了。”
“你瘋了不成?這些可都是你父親最喜歡的古玩,等他回來發現不見了,怕是要打死你!”
王氏說著,朝著幾個丫鬟道:“還不快都擺回去?”
“不許動。”
薑玥趕緊阻止丫鬟的動作,抱住王氏的手臂,“娘我已經讓小桃去集市上買仿品了,父親隻要不賣,就不會發現的。”
“如今那個姓陳的找到咱府上,萬一這次父親還不上銀子,咱們連宅子都丟了,總要想辦法留些私房錢吧?”
薑玥說著,看向王氏養尊處優多年,卻仍舊有些粗糙的手,“娘,你還記得當年我們過的是什麽日子嗎?”
“如果不是薑姮母親走得早,爹根本就不會接我們回來,你還想過當年的苦日子嗎?”
這也是薑玥為什麽那麽恨薑姮的原因,六七歲的時候,薑姮穿金戴銀,是薑府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她就隻是躲在院子裏,浣紗洗布的苦命丫頭。
她心裏清楚,要不是當年薑姮親娘對父親過於吝嗇,銀子總要握在自己手裏,父親當年根本就不會下定決心給薑姮親娘下毒,更不可能會接她們母女回來。
當年父親能為了薑姮親娘的嫁妝,休妻另娶,如今若真是宅子被收走,父親走投無路,說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
薑玥不比王氏,她知道自己父親是多涼薄的人,所以她一定要為了自己多做打算。
“玥兒,他是你父親,你怎麽能這麽對他?”
王氏還是不願意,“而且徐家那邊已經答應給銀子了,你太過多思多慮了。”
“若是徐家真願意拿銀子,到時候再想辦法把這些東西買回來就是。”
薑玥看著王氏,“娘,你清醒清醒,父親當年是如何休妻另娶的,你從好端端的原配,變成了繼室,事到如今,你還沒認清他的為人嗎?”
“可……他畢竟是你父親。”
王氏看著女兒薑玥的眼睛,忍不住低下頭去,她這些年唯獨覺得虧欠了女兒。
“罷了,我就當今日沒看見,你處理的時候小心些。”
……
此時的隆豐客棧內,聞霜給薑姮梳著頭發,忍不住問道:“姑娘,春桃信上寫了什麽?”
“寫我那個二妹妹,將府裏的古玩珍品全都賣了,換成仿品。”
薑姮撂下手中的信箋,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唇角揚起一抹笑意,“她可比我那繼母聰慧多了。”
“什麽?”
聞霜頓時皺眉,“府裏的東西,都是當初夫人置辦的,雖說後來有些字畫是老爺用俸祿買的,但大部分銀子可都是夫人和大姑娘掏的,怎麽能便宜了二姑娘呢?”
“姑娘趕緊給春桃寫信,一定得把那些東西弄回來才行。”
聽到聞霜的話,薑姮沒言語,那些銀子換薑玥和薑明輝狗咬狗的話,也不是不行。
她更在意春桃信上說的另外一件事情,王仵作已經回京了,他是全京城最厲害的仵作,而且為人耿直,絕不會徇私枉法。
找他來給母親驗屍,是最妥當的。
按行程,再有十日便能到京城了,薑明輝,你準備好付出代價了嗎?
“阿姮,睡了嗎?”
門口傳來一道聲音,薑姮起身開門,就見到薑明輝端著一壺茶站在門口,頓時微微皺眉。
“父親這麽晚過來,是有事兒?”
薑明輝眉眼慈愛地看著薑姮,“為父有話想跟你說幾句,不請為父進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