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姮不知道薑明輝葫蘆裏賣什麽藥,側身讓他進了屋內。

“阿姮,過來坐。”

薑明輝從善如流的坐在椅子上,朝著薑姮招了招手,“為父這幾日想了很久,從前待你的確是虧欠許多。”

聽著薑明輝的話,薑姮坐到了他對麵,隻覺得有些想笑,有時候她還真挺佩服薑明輝的,臉皮果然夠厚。

“喝茶。”

薑明輝話說了一半,斟茶遞給薑姮,語氣愈發和緩,“你母親過世以後,為父隻要看見你,就開始思念你母親,以至於不敢靠近你。”

“之後你繼母數次挑撥,致使你我父女越發離心,漸行漸遠,都是為父的錯!”

薑姮握著茶盞,不為所動,“父親突然找女兒說這些做什麽?”

現在打感情牌,會不會有些太晚了?

“阿姮,為父發誓,回去以後一定好好待你,將這些年你所受的委屈全部彌補。”

薑明輝說著,有些老淚縱橫,端起茶盞,朝著薑姮道:“阿姮,你原諒為父,喝了這杯茶,以後你我父女再無嫌隙,可好?”

茶?

薑姮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茶盞,被薑明輝斟滿了茶水,若是沒記錯的話,這茶水是剛才他拿進來的吧?

重活一世,她不得不用最險惡的用心揣度薑明輝。

薑明輝不喜歡母親,更不會喜歡她,無論前世今生都是如此,所以薑姮這一世也不奢求父愛。

他要給自己下毒?

“阿姮?你怎麽了?你不喝茶,是還不願意原諒為父嗎?”

見薑姮一直盯著茶盞不說話,薑明輝的心陡然沉了幾分,她不能是發現什麽了吧?

“不,父親,我隻是一時間有些感動,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薑姮搖了搖頭,“我以為父親一直不喜歡我,無論我怎麽做都比不上薑玥在你心中的位置。”

“傻孩子,你才是為父最喜歡的女兒,當初小小的你被為父抱在懷裏,那是為父第一次體會到當父親的滋味。”

薑明輝摸了摸薑姮的發絲,眉眼愈發慈愛,這話倒也不全然是假的,薑姮的確是他第一個出世的孩子,抱在懷裏,那時候他真的是喜悅的。

隻是後來薑姮漸漸長大,無論是長相還是性子,都愈發像她母親,再對比薑玥的乖巧伶俐,薑明輝僅存的一點父愛也消磨殆盡。

“這茶是為父剛沏的,嚐嚐味道怎麽樣。”

“好。”

薑姮頷首,旋即當著薑明輝的麵,舉起茶盞掩袖一飲而盡,“入口回甘,果然是好茶。”

薑明輝露出滿意的笑容,“你喜歡就好,明日為父買些回去,回京也能喝。”

“時辰也不早了,為父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薑姮起身,送薑明輝離開,旋即將房門關上,臉色微變,“聞霜,去找小二,買隻活雞來。”

她倒是要看看,這茶裏是不是下了毒藥。

聞霜臉色頓時一變,“姑娘,那你還喝了?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

薑姮擺了擺手,鬆開掌心是一枚濕漉漉的手帕,“快去。”

她又不蠢,明知道薑明輝不安好心,還敢將他送的東西入口,那這一世再死一次就純屬活該了。

客棧本就有後廚,活雞活鴨都有,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聞霜就抓著一隻活蹦亂跳的老母雞進來。

“姑娘,買到了。”

薑姮點了點頭,將薑明輝剛用過的茶杯蓄滿了茶水,放到地上,任由母雞飲用。

就這麽靜靜等待了近一炷香的功夫,方才還活蹦亂跳的母雞頓時趴在地上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

“死……死了?”

聞霜忍不住低呼出聲,下意識的捂住嘴,“虎毒還不食子,老爺竟然真給姑娘下毒?”

“不是毒,是迷藥。”

薑姮擺弄了一下母雞的頭,發現它還有呼吸,眼皮也動,並不是死了,而是睡著了。

大晚上的,薑明輝給她下迷藥幹什麽?

“聞霜,你在屋裏守著,若是父親來問,就說我睡下了,我去找趟表兄。”

薑姮交代完,就去隔壁房間敲門,很快房門被打開,徐錫麟的俊臉就出現在眼前,“表妹,怎麽還不睡?”

“剛才我父親來過沒有?你有沒有吃什麽或者喝什麽東西?”

“方才姑父好像是敲門來著,不過我那時候在沐浴,就沒理會,然後他就走了。”

徐錫麟說著,察覺到不對勁,“怎麽,出什麽事兒了?”

“他在我茶水裏下蒙汗藥。”

薑姮微微皺眉,既然找了她,也找了表兄,那外祖父和舅舅那邊是不是也去了?

徐錫麟也是這麽想,頓時皺眉,“我去找爹娘,阿姮你去找外祖父。”

兩人很快分左右奔著徐老爺子和徐明澈休息的房間而去,薑姮在門口敲了半晌的門,也沒見徐老爺子出來,頓時眉心微蹙。

“外祖父?外祖父你在嗎?”

“姮姮啊,這麽晚了,在外麵喊什麽呢?”

徐老爺子弓著身子走了出來,“是發生什麽事兒了?你爹又欺負你了?告訴外祖父,外祖父為你做主。”

薑姮下意識地朝著屋內看了眼,“外祖父,方才我父親來過嗎?”

徐老爺子搖了搖頭,“他找老子幹什麽?挨罵沒夠啊?”

這話一出,薑姮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看著外祖父聲如洪鍾,應當是沒什麽事兒,便放下心來。

“沒什麽,我就想看看外祖父休息了沒。”

薑姮說完,便點了點頭,“那外祖父早些歇著,我先回去了。”

徐老爺子聞言,忍不住搔了搔頭,“你這孩子,都把外祖父鬧迷糊了,姮姮回去也早點休息,明日一早還得趕路呢。”

“好的,外祖父。”

薑姮體貼地將房門關上,一轉頭正對上趕過來的徐錫麟,“表兄,舅父和舅母那邊怎麽樣?”

“也沒事兒,我問爹娘,他們說姑父沒去過。”

這就奇怪了,薑明輝隻找了她和表兄,是為什麽?

薑姮和徐錫麟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兒,最後還是薑姮道:“表兄,咱們兩個還是回房間,我父親想做什麽,半夜應該就有動靜了。”

“今夜你我都警醒些。”

“好。”

徐錫麟也是這麽想的,兩人趕緊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剛到拐角處,就見到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表兄,那是你的房間?”

徐錫麟定睛看著,隻見門縫被插著一根竹管,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往裏麵吹迷香。

“……”

所以剛才他沒開門,現在就是在屋裏被人吹迷香了,幸虧他跟表妹出來了,不然還真著了道。

兩人等著薑明輝離開,這才從拐角處走了出來,分別回到了自己屋內。

薑姮回到屋內,跟聞霜兩人枯坐了快一個多時辰,外麵已經是二更鼓聲響起,窗戶被吹得咯吱作響。

“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