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夫婦全死了?
趙煦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去的長安街,一路打聽,終於在巷子裏找到了王錦寧,她正坐在樹下用藥杵磨粉,初秋的樹葉落在她肩上,美得如同一幅畫卷。
想到自己才同陛下請旨給他和薑姮賜婚,一時間竟有些踟躕著不敢上前。
不知站了多久,王錦寧抬手擦了擦額間的汗珠,抬眸才看見他,眸中愣了一瞬,好半晌才起身朝他走了過來。
“什麽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
趙煦邁步走了進來,看著王錦寧愈發消瘦的肩膀,下意識的將身上的外衣摘下,披在她身上。
“外麵風大,怎麽不進屋去弄?”
“陽光好,做事也能有些好心情。”
王錦寧說著,看向趙煦,“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沒提前說一聲。”
“今日剛回來,就想過來看看你。”
趙煦說著,抿了抿唇,“伯父伯母的事情我聽說了,這段時間我不在京城,你……過得很辛苦。”
辛苦?
王錦寧眸中劃過一抹厲色,若不是拜他所賜,自己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她不想兜圈子,開門見山道:“你這次立功回來,想必陛下會封賞你吧,趙煦,你打算什麽時候娶我?”
既然趙煦從江州回來了,又來找她,想必那日孟府的事情長寧侯夫人應該都跟趙煦說了。
在孟萱和她之間,趙煦選誰應該顯而易見。
她現在迫不及待想要嫁進侯府,那日長寧侯夫人離去時的臉色,可真是讓她無比懷念。
“錦寧,我今日來就是要與你說此事的。”
趙煦咬了咬牙,閉上眼睛道:“抱歉,我不能娶你,今日在禦書房,我跟陛下親自請旨,為我和薑姮賜婚。”
“……”
王錦寧的笑意僵在臉上,眸中幾乎克製不住的迸發出殺意,旋即隱去,“你說什麽?你要娶薑姮?”
“趙煦,當初是你親口跟我說,你不喜歡薑姮,你們之間隻是因為皇後娘娘賜婚,不得不遵從,現如今好不容易退親,你跟我說你要娶薑姮?”
又是薑姮!
王錦寧幾乎有些崩潰,她就知道,劇情又開始發力了,修正錯誤,薑姮是女主,趙煦是男主,她們一定要在一起的。
那她呢?
“當初我拒絕過你無數次,趙煦,是你一直對我死纏爛打,現如今你說你不能娶我?”
就因為她不是女主,所以就要服務劇情,哪怕因為趙煦,自己爹娘死了,也還是活該淪為他和薑姮之間被犧牲的配角嗎?
用到她的時候,她就是趙煦的白月光,用不到的時候,就棄她如敝履。
“對不起,錦寧,我是有苦衷的。”
趙煦伸手要去握王錦寧的手,被她狠狠甩了一巴掌,“你總是有苦衷,除了苦衷你還會說什麽?”
“為什麽不說你自己無能?廢物!”
廢物?
趙煦愣了一下,他怎麽都沒想到,這話竟然會從王錦寧的嘴裏說出來,旋即搭住她的肩膀。
“錦寧,你不能說我,所有人都可以,唯獨你不行。”
他不是廢物,他比兄長趙淮序強一百倍!
“你不是廢物是什麽?連自己的婚約都不能做主,還口口聲聲說什麽苦衷,你的苦衷是因為你還沒斷奶,沒辦法不聽爹娘的話嗎?”
王錦寧真的是要崩潰了,隻要想到爹娘慘死的一幕,而今日趙煦找上門,竟然說他親自跟皇上請旨給他和薑姮賜婚?
“江州之行,你又喜歡上薑姮了?趙煦,你的真心可真是廉價啊。”
趙煦搖頭,“我沒有,錦寧,我的心從始至終都隻有你一個人,但是薑姮,我必須娶她。”
“理由?”
王錦寧看著他,“是她手裏有你的把柄,逼迫你一定要娶嗎?”
他當然不能說,總不能說自己找到了失蹤多年,已經立了衣冠塚的兄長還活著,更不能說他怕薑姮嫁給自己的兄長,所以再一次求娶薑姮。
如此卑劣齷齪,趙煦不敢宣之於人前。
“錦寧,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這次就算為了我,能不能……能不能委屈你做妾。”
啪—
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王錦寧看著趙煦的臉,隻覺得他無比惡心,“滾,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做妾?她當初就說過,絕不會做妾,現如今趙煦在幹什麽?一步步試探他的底線嗎?
“錦寧,你聽我說,我……”
然而王錦寧根本什麽都不想聽他說,推著他到了門口,旋即將院門關上。
她還真是蠢,竟然對趙煦還抱有一絲希望,事到如今看來,果然還是指望不上。
隻能去找二皇子,她要從長寧侯府另選一位庶子嫁過去了。
“錦寧,你開門,開門聽我解釋……”
……
此時的薑府門口,銅環被人大力的敲打,很快便有小廝走了出來,“這裏是薑府,你們找誰?”
“找誰?我找你們薑老爺,他五個月前欠我一百萬兩銀子,如今利滾利,已經一百八十三萬兩了,打算什麽時候還啊?”
小廝看著眼前的幾個人凶神惡煞,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我家老爺今日不在府上,你們過些時候再來吧。”
“過些時候?當初借銀子的時候說是三個月,如今都五個月了,還讓老子等到什麽時候?再不還銀子,打算讓老子喝西北風啊?”
為首的男人揮舞著手中的狼牙棍,又上了一步台階,嚇得小廝頓時跌坐在地上。
“幾位好漢稍等,小的這就去請我們夫人出來。”
很快小廝就領著王氏和薑玥走了出來,他躬身朝著幾人道:“夫人,二姑娘,就是他們幾個,非說老爺欠了銀子,讓咱們還錢呢。”
王氏見到熟人,頓時皺眉,“陳秋?”
眼見著外麵人來人往,她忙將人拽到身邊,聲音壓低,“青天白日的,你帶人來府上幹什麽?”
“當然是要賬,薑夫人,雖說咱們也認識有些日子了,但是欠錢可不能不還,我陳秋可還靠著這些銀子度日呢,你不能砸我飯碗!”
聽到這話,王氏微微皺眉,“老爺去江州還沒回來,等他回來,那一百萬兩自然還給你。”
“什麽?一百萬兩?”
陳秋忍不住笑出聲,“我說薑夫人,搞錯了吧,一百萬兩是三個月的價格,如今都五個月了,得還一百八十三萬兩,看在你我相熟的份上,就一百八十萬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