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聽舅父一句勸,暫避鋒芒。”

孟尚書的話,讓蕭季臉色不太好看,可事到如今也的確是沒有其他法子了,父皇誠心要護著老三,連錦衣衛都出動了,他若是再動手,反而下場更慘!

“舅父,現如今不是我避不避鋒芒的事情,老三這是要往死裏逼我!”

蕭季氣的在花廳內來回踱步,“這次老三回來,父皇指不定要怎麽罰我,再讓老三當了太子,本皇子往後的日子該怎麽過?”

“舅父,你再想想辦法!”

“殿下,如今陛下正值壯年,身體康健,此時三皇子被封為太子,未必是好事。”

孟尚書深吸一口氣,“這些年,自從先太子離世,貴妃娘娘和殿下也確實有些過於樹敵。”

“樹大招風,如今陛下存了心想要整治殿下,殿下何不趁此機會退一步,韜光養晦,方是良策。”

孟尚書思忖片刻,繼續說道:“與其等三皇子回來,殿下不如化被動為主動,親自去禦書房請罪。”

“殿下且仔細想想,此事說到底,不過就是殿下貪墨了銀子,頂多也就算是昏聵,你是陛下最倚重的兒子,隻要不是謀逆犯上的罪名,陛下頂多對殿下小懲大戒一番。”

“此次若是殿下主動去陛下麵前請罪,還能落個幡然悔悟的名聲,讓陛下以為你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這就是殿下日後複起的退路。”

聽到這話,蕭季腳步一頓,沉思良久,才朝著外麵的侍衛喊了一聲,“備車。”

蕭季很快就到了禦書房門口,趙芳正在門口守著,瞧見蕭季上台階的時候,還愣了一下,趕緊迎了上去。

“哎呦,二殿下這個時候怎麽過來了?”

畢竟是父皇身邊的人,蕭季還算客氣,拱手道:“我有事要見父皇,還請趙公公通傳。”

“現在恐怕不行。”

趙芳朝著禦書房內看了眼,又看向蕭季,“殿下要不等一會兒再過來吧。”

蕭季敏銳的問道:“誰在裏麵?”

“是三殿下和大理寺少卿,長寧侯府世子也在,陛下正在聽他們三人述職呢。”

“什麽?”

蕭季深吸一口氣,“不是說還得五六日才回來嗎?怎麽今日就到京城了。”

這話趙芳沒接,蕭季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這又是被蕭睿擺了一道,這個時候,他更不能回去了。

“勞煩趙公公通稟一聲,就說我來給父皇請罪。”

請罪?

趙芳聞言,看了眼蕭季一眼,終究還是點頭,“煩請二殿下稍候。”

蕭季看著趙芳進了禦書房,忍不住來回踱步,腦海中一直猜測方才在禦書房裏,老三和父皇都說了什麽。

明明隻有一盞茶的功夫,可蕭季卻覺得十分漫長,趙芳終於出來了。

“父皇怎麽說?”

趙芳退到一旁,“陛下說讓二殿下進去。”

蕭季聞言,趕緊邁步走了進去,不等他跪下開口說話,茶盞便飛了過來,直接砸在了他的腦袋上,暗紅的血順著他額間流到眉骨處。

“孽障,看你幹的好事,還不給我跪下!”

蕭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句話都沒有辯駁,“兒臣有罪,兒臣今日過來,就是特意來向父皇請罪的。”

“你是來請罪,還是知道事情瞞不住,想要讓朕從輕發落你?”

明成帝看著他,臉色晦暗不明,手中拿起三皇子蕭睿從江州查到的證據,全都甩到了蕭季頭上。

“你自己看看,看看這上麵都寫了什麽,朕讓工部興修水利,是為了利國利民,你倒是好,貪墨無度,竟然還勾結地方官員,官官相護,一起中飽私囊。”

“怎麽?朕平日裏是餓著你了?讓你如此貪得無厭!”

說到最後,明成帝愈發氣憤,一腳踹了過去,蕭季疼得跪伏在地,額頭冷汗涔涔。

“父皇,兒臣知錯,兒臣以後再也不敢了,從前都是兒臣昏了頭才做出這麽喪盡天良的事情,兒臣願意領罰。”

此話一出,蕭睿忍不住多看了蕭季一眼,這話倒不像他能說出來的,竟然如此就輕易的認罪了?

明成帝見他如此態度,倒是氣消了幾分,“說,你這些年從各地貪的銀子都幹什麽用了?”

“銀子……那些銀子兒臣去歲的時候,皇祖母壽辰,兒臣命匠人打造了一尊金佛像,後來父皇壽辰,聽說父皇喜歡前朝呂青石的畫像,為了淘弄一幅字畫,又花費了不少,餘下的……餘下的也沒剩下多少,兒臣給母妃打造了首飾頭麵,其他就都自己花了。”

蕭季一邊掰著手指頭算,一邊小心翼翼的看向明成帝,聲音愈發小了,“父皇,兒臣真的知錯了,往後絕不會如此大手大腳。”

明成帝的神色有所鬆動,雖說蕭季貪墨,但銀子卻都用在太後和他身上了,還算是孝心可嘉。

“哼,你的意思是說這些銀子你沒動,都讓太後和朕花了?倒是太後和朕錯了不成?”

“不不不,兒臣絕無此意。”

蕭季趕緊叩頭,“是兒臣自作主張,總想著能為皇祖母還有父皇盡一份孝心,沒想到卻走了歪路,都是兒臣的錯。”

這次明成帝倒是沒再說什麽,隻抬手指了指他,“滾出去跪著,別在這兒礙朕的眼,在朕沒想到怎麽處置你之前,不許起來!”

“是。”

蕭季乖順的退了出去,緊接著就到了白玉石階下筆直的跪著,乖巧的不像話。

明成帝看著他,微微皺眉,卻沒說什麽,蕭睿趕緊拱手,“父皇,不管如何,二哥他貪墨工部款項,致使江州百姓死傷無數是事實,若是此次不懲處二哥,如何與百姓交代?”

“好了,朕知道你這一路辛苦,先去坤和宮看看你母妃,此事容朕好好想想。”

聽到這話,蕭睿還要再說什麽,被大理寺少卿拉住衣袖,“陛下,那臣與三殿下就先退下了。”

再說下去,就有些不識好歹,反而成了三殿下逼迫陛下,引起陛下不悅。

明成帝看著還站在禦書房的趙煦,手中拿著折子,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趙煦,你怎麽還不走?是有什麽話要說?”

趙煦屈膝跪下,“陛下方才說臣護佑三殿下有功,說要賞賜臣,不知臣是否可以現在就厚臉討賞?”

“哦?你想跟朕討什麽?”

明成帝來了幾分興趣,撂下手中的折子,淡淡的看向他,“說罷。”

“臣想請陛下為臣與薑府長女薑姮賜婚。”

聽到這話,明成帝微微蹙眉,“薑家長女?朕記得你們不是幾個月前才退婚麽?怎麽這次江州之行回來,就改主意了?”

“是,臣之前對薑姑娘有所誤會,所以……”

趙煦說著,朝明成帝拱手行禮,“這次臣是真心實意想要求娶薑姮為妻,還望陛下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