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試一共考了三日,之後又等了十日才放榜。

放榜之日,街上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馮子衡和秦楓兩人擠了幾次都沒擠進去,反而衣裳都不知道被什麽人撕破了。

最後馮子衡放棄了,“不行,實在是進不去,再等等吧。”

連秦楓也理了一下袖子,“等等吧。”

“中了,中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陸淮幾人順著視線看過去,就見一名小廝連喊帶跑地到了不遠處的一輛馬車前,氣喘籲籲。

“夫人,表小姐,少爺考上了,院試第二名。”

“真考上了?”

段氏很是欣喜,倒是薑姮愣了一瞬,“你確定是第二名?那第一名是誰?”

她記得前世的時候,表兄是第一名啊。

“第一名叫……叫陸淮。”

小廝這話說完,豎著耳朵偷聽的馮子衡幾乎雀躍地蹦起來,趕緊拍了拍陸淮的肩膀。

“陸淮,你聽見了嗎?你中了,院試案首啊!那你這不是連中小三元嗎?”

一旁的秦楓也朝著陸淮拱手,“恭喜了,陸兄。”

陸淮?

薑姮怔愣了片刻,聽到不遠處馮子衡的聲音,下意識的抬眸看過去,就見陸淮朝她頷首。

原來是他!

這倒也說得過去,前世陸淮沒有參加科舉,而且前世表兄也不是在宣城參加的院試,因此沒拿到案首也屬正常。

其實這對表兄來說,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沒有連中六元的光環在,祁王蕭明章應該也不會再盯上表兄了。

“薑姑娘,好巧啊,咱們又遇到了。”

馮子衡帶著秦楓和陸淮兩人走了過來,輕咳了一聲,“看在咱們相熟的份上,能不能麻煩貴府的小廝,再旁邊去看看,我和秦楓在不在上麵?”

“方才我們二人擠進去,連字都沒看清就又被拽出來了,薑姑娘瞧瞧,連我這身衣裳都撕壞了。”

聽到這話,薑姮有些忍俊不禁,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煩勞阿明你再跑一趟,看看這兩位公子的排名,若是中了,找他們二人要賞錢。”

“得嘞。”

被稱作阿明的小廝趕緊抱著金錠就朝著放榜的人群中擠了進去,約莫半柱香的功夫,人就回來了。

“給二位爺報喜,秦公子排名第五,馮公子排名十一,均在榜上!”

“中了,中了!”

馮子衡高興地拍手,一旁的秦楓忍不住搖頭,“你還笑,一共就錄取十二,你排第十一,險些落榜,回去可更得加緊讀書才是。”

“嗐,那都是明年的事兒了,明年的事兒明年再說。”

馮子衡一邊說著,一邊樂嗬嗬地從懷中掏出半枚碎銀子交給阿明,“這麽好的消息,當然得賞,隻是別嫌我銀子給的少才是。”

秦楓也掏出一小塊碎銀子,“勞煩小哥了。”

一旁的陸淮也從袖口中掏出十幾枚銅板,“有勞了。”

阿明笑嗬嗬地接過銀子,然後走到了馬車旁邊,“夫人,表小姐,少爺,咱們走嗎?”

“薑姑娘!”

陸淮快步上前,看向薑姮,“接下來,薑姑娘可還會留在宣城?”

“不了,明日便起程回京。”

薑姮說到這兒,視線落在陸淮身上,“我在京城等著陸公子蟾宮折桂。”

陸淮藏住眼底的失落之色,唇角揚起一抹溫潤的笑意,“借薑姑娘吉言,願薑姑娘此行一切順利。”

回到府裏,東西都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原本徐明澈的意思是想讓徐老爺子暫時留在宣城,等二兒子徐元直回宣城以後,再帶著他進京。

畢竟這次他們去京城,是為了明婉的事情,若是讓老爺子知道自己女兒是被薑明輝給害死的,指不定要氣成什麽樣,萬一傷了身子就不好了。

可偏偏徐老爺子說什麽都不聽,鬧著一定要跟著一塊去,再加上薑明輝一直挑唆,最後徐明澈也沒辦法,隻能帶著徐老爺子一起。

“薑大人,薑姑娘,徐老爺,這是忙著搬家呢?”

羅寧遠邁步進了院子,看著收拾出來的一堆箱子,朝著幾人打招呼,薑明輝看見他,當即臉色就不太好看。

“羅大人身為一城知府,怎麽有空過來?”

若非羅寧遠騙他,薑明輝也不會最後到了江州才發現三殿下竟然已經去了半個多月,等他到的時候,一切都晚了,證據都被三殿下和大理寺卿收集的差不多了。

“再忙,也得送送薑大人。”

羅寧遠麵上依舊熱情,哪怕薑明輝對他態度冷淡,臉上的笑容依舊沒什麽變化。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薑姮,“薑姑娘,說幾句話?”

聽到這話,薑明輝頓時直起身子,有些防備地盯著羅寧遠,“有什麽話不能在這兒說?找我女兒做什麽?”

一旁的段氏忙給徐老爺子使了個眼色,徐老爺子頓時咳嗽了兩聲,“薑明輝,我想起我屋子裏還有些東西,你去幫我搬出來。”

“嶽父,可……”

薑明輝話沒說完,徐老爺子頓時就吹胡子瞪眼起來,“怎麽,我說的話也不好使?”

“……”

薑姮看著薑明輝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頓時忍俊不禁,真是難得看他如此,等回了京城,未必像今日了。

“羅大人,這邊請。”

兩人移步花廳,薑姮給羅寧遠倒了杯茶,“不知羅大人今日特意跑一趟,是遇到什麽事了?”

“上次薑姑娘跟我說的程山長,本名程德明,經我這段時間的調查,他在廬山書院這些年任山長一職,中飽私囊,以權謀私,證據確鑿。”

“這些年,廬山書院的學子有不少為了入學,必須要單獨給程德明捐財,不論名目,前陣子徐公子入學,徐老爺也捐了一筆。”

聽到這話,薑姮愣了一下,這她還真不知道,舅舅和舅母沒跟她說過這件事,不過想來徐家有銀子,舅舅和舅母為了表兄,也不在意。

“既是證據確鑿,羅大人按規矩,將此事上呈吏部就是,可是這其中還遇到什麽棘手的事情?”

薑姮這話說完,羅寧遠就重重點頭,“薑姑娘聰慧,正是如此!”

“昨日我說撤了程德明山長的職位,他便找上門了,我方才得知,程德明的族親程榮華,現任吏部侍郎。”

羅寧遠又氣又急,昨日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覺,若是不撤程德明的職,往後這宣城也不會出什麽人才,朝中無人,對宣城百姓來說也不是好事。

可若是撤了職,他將這些證據送到吏部,跟送人手心裏有什麽區別?

不僅沒作用,反而還白白得罪了吏部侍郎。

思來想去,羅寧遠第一個就想到了薑姮,她和三皇子關係親密,若是此事經由她手,遞到三皇子麵前,上呈禦前,想必便是吏部侍郎也沒辦法了。

話說到這份上,薑姮哪裏還有不明白的,“羅大人放心,回京以後,證據我會親自送呈給三殿下。”

“好,那就多謝薑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