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秦楓的回答,薑姮心頭那點懸著的不確定,瞬間塵埃落定。

果然如此!

她視線忍不住落在陸淮身上,所以趙煦也知道了陸淮其實是他的親兄長,所以才會看見自己和陸淮站在一起的時候如此激動。

為什麽?

是覺得原本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忽然跟陸淮走的太近無法接受,還是說趙煦根本就不能接受自己的兄長死而複生?

“秦公子,能麻煩你忘了方才你我之間的對話嗎?”

薑姮說著,看向秦楓,“為了表達感謝,我可以答應秦公子一件事,除了有違國法之事,餘下皆可。”

她想看看,如今趙煦以為除了他自己以外,沒人發現陸淮的真實身份,接下裏打算怎麽做。

是跟陸淮坦白身份,還是殺人滅口?

“啊?”

秦楓不明白薑姮為什麽這麽說,畢竟這件事也不是什麽大事,隻是他覺得畢竟是陸淮的私事,到處宣揚不太好。

不過既然薑姮這麽說,秦楓表示理解,他也不是菜口那些愛嚼舌根的婆婆,“我知道了,薑姑娘,我不會到處亂說的,至於謝禮就不必了。”

聽到這話,薑姮看了他一眼,知曉秦楓應該也是正人君子,當即頷首,“那就多謝秦公子幫我保密。”

“日後若是秦公子需要幫忙的話,可以找我。”

而此時的另一邊,陸淮和趙煦並沒有打起來,被得知消息趕過來的程山長打斷了。

“世子怎麽突然駕臨書院?早知道我就去接世子了,不知書院的學生可否有人怠慢了世子?”

程山長穿著一身靛青色錦袍,約莫四十多歲的模樣,身形清瘦,下顎處蓄著山羊胡子,說話的時候小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說這話的時候,視線掃了眼旁邊站著的陸淮,眸色不善,“方才是不是你跟世子出言不遜?頂撞了世子?”

趙煦整理了下儀容,聽到趙煦質問陸淮,便神色輕蔑地看著他,“廬山書院的學子,果然是不卑不亢,程山長真是教導有方啊!”

他語氣意味深長,讓程山長頓時打了個激靈,他多敏銳的一個人,立馬就聽出趙煦對陸淮的敵意,正好他因為陸淮拒親的事情不滿意,便想要趁此機會借題發揮。

“陸淮,你身為書院學子,竟然公然頂撞侯府世子,好大的膽子,你現在趕緊給世子道歉!”

陸淮皺眉,“世子言行無狀,衝撞了薑姑娘在先,陸某出言阻止,何錯之有?”

“你還強嘴?”

程山長看著背脊挺拔如鬆的陸淮,更是氣得不輕,真是個硬骨頭,對他如此也就罷了,連世子都不放在眼裏了。

“你今日若是不道歉,那就滾出廬山書院。”

瞧見陸淮不為所動的神色,他趕緊又加了一句,“不止如此,我還會給各書院的山長傳信,不許任何人準你入學讀書。”

“程山長好大的官威啊!”

薑姮拍了拍手,越過馮子衡走到了程山長麵前,“在廬山書院教書,程山長真是屈才了,這麽會拍世子的馬屁,您應該進宮當內侍。”

“你!”

程山長頓時惱怒,“你是哪兒冒出來的小丫頭,世子麵前,哪兒有你說話的份?”

聞霜趕緊走到薑姮身邊,“放肆,我家姑娘是陛下親封的嘉禾縣主,是你應該閉嘴!”

“縣……縣主?”

程山長求助似的目光落在趙煦身上,想要確認薑姮是不是在撒謊,畢竟他得到的消息,隻有長寧侯府世子和工部員外郎薑大人及他的女兒來了宣城啊。

薑大人的女兒,怎麽會是縣主?

然而趙煦卻沒有理會程山長,而是皺眉看著薑姮,“你鬧夠了沒有?難道你非要為了陸淮與我對著幹?”

“他到底哪裏好,值得你這麽維護他?我記得你們分明是前幾日才認識。”

“是啊,我和陸公子三日前才認識的,但陸公子品行高尚,就值得我維護。”

薑姮說著,轉頭看向趙煦,語氣譏諷,“而世子你就不一樣了,認識你十六年,現如今才知道你品行卑劣,道德敗壞。”

說完這番話,她才又看向程山長,“陸公子人品貴重,才學出眾,羅知府十分關照,特意將他擬到院試名冊了,而且親自派稟生替他做保。”

“程山長,如果接下來陸淮在廬山書院再鬧出任何事,你能和羅知府交代嗎?”

程山長頓時垂眸,擦了擦額頭上滾落的汗珠,“是,縣主的話,我都記下了,陸公子能得縣主和知府大人關照,實在是廬山書院的幸事。”

一旁的馮子衡見往日裏意氣風發的程山長如此卑躬屈膝,隻覺得揚眉吐氣,走到聞霜身邊,壓低聲音道:

“薑姑娘竟然是縣主,之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我家姑娘一向低調點很,哪裏像趙世子,恨不得走到哪兒都讓人知曉他的身份。”

馮子衡對趙煦也沒什麽好感,聽到這話,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還是薑姑娘人美心善。”

聞霜頓時美滋滋,高昂著頭,“那是!”

這邊陸淮朝著薑姮深作一揖,“多謝阿姮姑娘。”

“陸公子客氣,那我就先走了,放榜的時候,期待陸公子和馮公子的喜訊,對了,還有秦公子,預祝三位公子榜上有名。”

馮子衡喊的超大聲,“多謝縣主!”

原本薑姮還想等著表兄徐錫麟下課,一塊去找秦楓,如今發生了這件小插曲,就也沒留下的必要了,帶著聞霜往書院外走去。

趙煦不知什麽時候追了出來,“薑姮你站住!”

“世子還有事?”

薑姮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趙煦,滿是不耐之色,現在看見趙煦這張臉,聽到他的聲音都覺得煩。

趙煦聲音冰冷,“薑姮,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拿你怎麽樣嗎?”

“那世子打算拿我怎麽樣?”

薑姮手環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像離京之前,再雇一些山匪追殺我嗎?”

聽到這話,趙煦眯了眯眼眸,咬牙切齒道:“所以那日在江上,你就是故意的!”

“不是吧,不是吧!”

“難不成世子還真信了我那日跟你說的,把你認做刺客了?”

薑姮說著,誇張的捂住自己的嘴,“世子這麽天真嗎?竟然覺得你派人殺我以後,我會不記恨你?”

“薑姮!”

看著趙煦額上隱隱浮現的青筋,薑姮語氣近乎冰冷,“我就是想殺你,又怎麽樣?不止這次,還會有下次。”

就算他知道又怎麽樣,有證據嗎?

薑姮收回視線,毫不留戀的轉身上了馬車,就如同那日趙煦送她回府留下那句話以後,策馬離開。

馬車正要駛離,趙煦忽地伸手拽住馬韁繩,迫使馬車停下。

“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