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姮從車內掀開簾子,“你說什麽?”
“我說我娶你,你做這麽多事,不就是想讓我娶你嗎?”
趙煦冷冷的看著薑姮,“我答應了,現在你滿意了嗎?”
“你娶我?”
薑姮幾乎氣笑了,“難道你就不怕我到時候在飯菜裏給你下毒,或是半夜捅你一刀嗎?”
之前趙煦不是為了娶王錦寧,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嗎?什麽真假千金這樣的戲文橋段都用上了。
如今他們兩人都恨不得對方死,趙煦又說要娶她了,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而且他到底哪兒看出來自己想嫁給他的?
“趙煦,你憑什麽以為事到如今,我會想嫁給你?是當初當著皇後娘娘的麵,我說的不夠清楚嗎?”
“適可而止吧。”
趙煦還以為薑姮在說氣話,“你不想嫁給我,想嫁給誰?難不成是那個陸淮?”
“他怎麽了?”
薑姮本來對陸淮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心思,可聽著趙煦左一句陸淮,又一句陸淮,便想氣一氣他。
“我就喜歡他,樣貌比你英俊,才學也比你出眾,人品更是上乘,你除了世子的身份,還有什麽?”
“世子爺,回去照照銅鏡吧,別把自己太當一回事。”
“你除了侯府世子的身份,一無所有。”
說完這話,薑姮不想再跟他多費口舌,手中的簾子撂下,朝著車夫道:“回府。”
趙煦看著馬車疾馳而去,攥緊了拳頭,嫁給陸淮?她休想!
隻要他趙煦活著一日,就決不允許薑姮嫁給陸淮。
此時才下課,抱著書本準備離開的徐錫麟在書院門口碰見陸淮,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
“陸兄,看什麽呢?”
“沒什麽。”
陸淮忙收回視線,搖了搖頭,見到是徐錫麟,“徐公子,告辭。”
徐錫麟看著陸淮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雖說陸淮讀書好,但是似乎有些呆,不知道表妹日後接觸下來,還會不會喜歡他。
他抱著書離開,視線落在不遠處離去的馬車,頓時愣住了,那不是他府裏的馬車嗎?
表妹方才來過書院?那怎麽也不等等他啊?
徐錫麟抱著書,下意識地拔腿就追,“表妹,表妹你等等我!”
……
十年前,禦花園的柳樹下,年僅六歲的薑姮被趙煦推的摔倒在地上,隻能抱著擦傷的手臂大哭。
正與太子在涼亭內下棋的趙淮序聽到動靜,快步跑了過來,將薑姮抱在懷中哄著,轉而神色冰冷地盯著站在旁邊,一副無所謂態度的趙煦。
“跟阿姮道歉!”
“憑什麽?”
八歲的趙煦一臉不服氣,“我是侯府的嫡子,她爹就是工部的小官,我憑什麽要跟她道歉?”
“憑你有錯在先,你就算是侯府公子,便能隨意欺淩人麽?那是不是我和太子也可以隨意欺辱你?”
趙淮序眉目清冷的盯著趙煦,語氣微涼,“道歉!”
“對不起,行了吧祖宗?”
在趙淮序的壓迫下,趙煦不情不願地朝著他懷中的薑姮道歉,語氣依舊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薑姮抽抽搭搭,扭頭埋進趙淮序的胸口,“淮序哥哥,我不喜歡他,以後再也不要和趙煦玩了。”
“他把娘親給我做的布娃娃扔到水裏,還推阿姮,手都弄破了,好疼。”
聽到這話,趙淮序看著趙煦的眼神覆上一層寒霜,旋即垂眸拉起薑姮的手指,語氣溫和。
“淮序哥哥給阿姮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阿姮不喜歡他,以後哥哥再也不帶他進宮來見阿姮了,好不好?”
薑姮頻頻點頭,稚聲稚氣的說了聲‘好’。
旋即忽然‘吧嗒’一下,在趙淮序的臉頰印上一枚口水印,“阿姮最喜歡淮序哥哥了,長大以後,阿姮要嫁給淮序哥哥。”
此時恰好趕過來的太子聽到這話,頓時樂不可支,捏了捏薑姮肉乎乎的臉頰,“哎喲,我的小祖宗,你知道什麽叫嫁人麽?”
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帕子遞給趙淮序,“擦擦口水。”
趙淮序伸手接過,卻隻是擦了擦薑姮的唇角,“以後這種話,阿姮不許隨便亂說。”
“不亂說,就……就對淮序哥哥說,以後嫁給淮序哥哥,然後給趙煦當大嫂,嘿嘿。”
薑姮說著,朝著一旁的趙煦扮了個鬼臉,“我聽娘說,長嫂如母,那以後是不是我就是趙煦的娘了?到時候他就得孝敬我這個娘。”
“哈哈哈!”
太子頓時笑的前俯後仰,幾乎笑出眼淚來,“小阿姮啊小阿姮,你怎麽這麽可愛。”
說完這話,太子轉頭看著趙煦,“看你欺負阿姮,她都記仇了,以後記得小心些,別等她長大了,真給你當大嫂。”
趙煦的臉頓時更黑了幾分,趙淮序視線落在他身上,語氣依舊不溫和,“回府以後,去祠堂跪一個時辰。”
憑什麽?
同樣都是侯府公子,憑什麽他要聽趙淮序的?難道就因為自己比他晚出生三年嗎?
躺在**的趙煦猛然睜開眼,看著頭頂上的青紗帳,胸口不住的起伏著,他已經死了,已經死了五年了,為什麽又要活過來?
不行,不能再讓趙淮序回到侯府,他休想!
好不容易擺脫了趙淮序,爹娘和京城人的眼裏才有了他趙煦,絕不能讓他進京,薑姮更是休想嫁給趙淮序!
他起身趿著鞋下床,灌了一口涼茶,便去洗臉換了衣裳,直奔知府衙門而去。
尚且還在睡夢中的羅長遠被一陣敲門聲震醒,揉了揉眼睛,哈欠連天的朝著管家喊了一聲。
“現在什麽時辰?怎麽就有人來衙門了?”
管家快步走上台階,“回大人的話,是……是世子爺來了。”
“世子?趙世子?”
羅長遠頓時清醒了,這麽早過來,難不成是三殿下那邊出什麽事兒了?
“快,快服侍我更衣。”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羅長遠換好了衣裳走了出去,看著坐在花廳內的趙煦,趕緊上前兩步。
“讓世子久等了,可是三殿下那邊傳來什麽消息了?”
“和三殿下無關。”
趙煦放下茶盞,旋即看著羅寧遠道:“我聽說這次院試,陸淮的名字也在名冊之中?”
羅寧遠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對,昨日下午的時候,薑姑娘找過我,陸淮確實是個好苗子,此番院試想來必定榜上有名。”
“將他從院試名冊中劃掉。”
趙煦語氣中透著不容置喙,直直的盯著羅寧遠,“按我說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