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質問,問得紀明薇有些發懵,眼神裏滿是困惑與不解:“這……可他們本就是母子啊,難道還有母親會認錯自己的兒子嗎?”

她急忙補充道:“而且當時就隻有陸伯母一人來尋親,她說陸哥哥是為了給她摘治眼疾的草藥,才不慎跌落山崖的,陸哥哥的同窗好友回去報的信,情況跟陸哥哥全都能對上的呀!”

趙煦看著紀明薇單純的樣子,深吸一口氣,“那陸淮的同窗呢?當時也來了嗎?”

“來了,隻是他當時臉色不太好,後來不知道跟陸伯母還有陸哥哥說了什麽,最後就是母子相認,皆大歡喜。”

“當時陸淮的同窗叫什麽?現在人在哪兒?”

“也在廬山書院讀書,叫……秦楓。”

聽到這話,趙煦便往外走,紀明薇趕緊追了出去,“趙大哥,你幹什麽去?藥還沒換呢!”

“我去趟書院,一會兒就回來。”

……

次日晌午,薑姮就拿著陸淮的相關文書去了趟府衙,“羅大人。”

“薑姑娘?”

羅寧遠看著邁步進來的薑姮,下意識地撫了撫額頭,“抱歉啊,薑姑娘,三殿下現在重傷昏迷,不許任何人去打擾。”

“……?”

薑姮愣了一下,旋即就明白過來了,忍不住搖頭笑了笑,“羅大人誤會了,我今日來是另有其他事想求大人幫忙的。”

“不是為了三殿下?”

羅寧遠頓時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薑姑娘遇到什麽難處了?盡管與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薑姑娘處理妥善。”

薑姮也不客氣,將手中的文書交給羅寧遠,“原本此事確也不該麻煩羅大人,隻是我初來宣城,確實隻認識羅大人,所以不得不叨擾了。”

“薑姑娘客氣。”

羅寧遠一邊說著,一邊讓身邊的隨從去倒茶,接過薑姮手中的文書翻看了一遍,微微蹙眉。

“陸淮,這人我知道,本次府試的案首,怎麽他這次沒報名參加院試?”

薑姮抿了口茶,看向羅寧遠,“不知道羅大人對廬山書院的程山長可熟識?”

聽到這話,羅寧遠察覺到不對勁,沒有答話,反問道:“薑姑娘,可是出什麽事兒了?”

見羅寧遠這個樣子,薑姮就知道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畢竟是知府,事務繁雜,的確是不能事情麵麵俱到。

更何況這次院試還是州府的學道主持,羅寧遠想必也沒插手。

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旋即看著羅寧遠,“身為書院的山長,肩負著教書育人的重任,不說學富五車,但至少得經明行修、品行端正,方能為大齊培育人才。”

“如今這位程山長身居如此要職,卻假公濟私,以權弄人,難怪廬山書院這麽多年都沒能培養出一位狀元,甚至連進士都寥寥無幾,不知這位程山長是什麽來頭,如此作為,竟然還能三次連任山長?”

“這……”

一番話說的羅寧遠額頭上汗珠直落,他也是去年才上任知府的,一堆的爛攤子忙得焦頭爛額,哪裏有功夫去管廬山書院的事兒。

沒想到這個程山長竟然如此膽大妄為,他也是讀書人,家境清貧,知道科舉一路的艱辛,多少人寒窗苦讀數十載,就是為了高中進士,光耀門楣?

如今這個程山長竟然為了一己私欲,斷送了一個青年的大好前程,這與殺人何異?

若是當年他科舉的時候有人這樣對他,羅寧遠都不知道自己能幹出什麽事兒來!

當即氣得一拍桌子,“去,把程敏之給本府叫來,本府要親自問詢!”

說完這話,他看向薑姮,“薑姑娘放心,此事本府一定徹查到底,並上呈吏部,革了他山長的職務,重新選聘新山長。”

“那陸淮……”

“放心,本府這就將陸淮的名字加到院試名冊裏,並親自選任稟生替陸淮作保,你替我轉告陸淮,讓他安心讀書備考。”

薑姮起身,朝著羅寧遠行禮,“那我就替陸公子先謝過羅大人了,告辭。”

從知府衙門出來,站在馬車旁等著的聞霜就快步走了過來,聲音壓低了幾分,“姑娘,奴婢剛得知消息,世子方才也去了書院。”

薑姮不以為然地問道:“去找陸淮了?”

她就知道趙煦不可能沒有動作,如果陸淮真是趙淮序,趙煦是最坐不住的人。

聞霜搖了搖頭,“不是,世子找的是一個叫秦楓的學子,聽說這個秦楓祖籍也是青州的,和陸公子是一個地方的。”

同鄉?

薑姮眸色微凝,看來趙煦是打聽到其他消息了,這個叫秦楓的肯定知道什麽了。

“去書院。”

正好她也要將院試的消息告訴陸淮,再跑一趟,順道去見見那個叫秦楓的。

此時的廬山書院內,趙煦看著眼前的青衫男子,微微皺眉,“你就是秦楓?”

“是,不知世子找我所為何事?”

馬上就是八月份了,現如今全書院都在忙著溫書,夫子突然找到他,說長寧侯府的世子點名道姓要見他。

秦楓一路過來,想了許久,確認自己根本就不認識所謂的侯府世子,為何要見他?

“你和陸淮是同鄉?”

陸淮?

聽到這個名字,秦楓歎了口氣,旋即點頭,“是,我是陸淮的同鄉,他也在廬山書院求學,世子想要知道什麽,為何不直接找陸淮?”

找他幹什麽?

他本來才學就沒陸淮好,此時不投懸梁錐刺股,難道等著院試放榜,名落孫山嗎?

然而趙煦根本沒察覺到秦楓的不耐煩,或許察覺到也根本不在意,“五年前,陸淮失足跌落山崖,被紀郎中所救,醒來後失去記憶,你帶著陸夫人前來宣城尋親,確定陸淮就是陸夫人的兒子嗎?”

此話一出,秦楓陡然一怔,“世子這話什麽意思?”

“你隻需回答我,確定嗎?”

趙煦的氣勢淩厲,看著秦楓的眸光滿是壓迫之色,“他到底是不是陸夫人的兒子?”

“……陸淮他自己認的。”

秦楓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尤其是看著趙煦如此氣勢洶洶的模樣,而且細看之下,竟然發現趙煦和陸淮有幾分相似之處,頓時愈發驚疑不定。

“世子為何對陸淮如此好奇?你們是什麽關係?”

趙煦倏然起身,走到秦楓麵前,“是我再問你話,陸淮如果是陸夫人的親兒子,我與他自然沒什麽關係。”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