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參加。”

陸淮的聲音輕淡,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鬱。

聽到這話,薑姮佯裝詫異地問道:“為什麽?陸公子如此有才學,若是參加院試,肯定也會榜上有名的,何故不去?”

“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聽到這話,馮子衡快步上前,“薑姑娘,你不知道陸淮這個死心眼,他得罪了我們書院的山長,把他院試的資格給取消了。”

“子衡!”

陸淮忍不住嗬斥一聲,但馮子衡卻不以為然,“怕什麽,這事兒隨便在咱們書院打聽一下都知道,有什麽不能跟薑姑娘說的?”

“再說了,薑姑娘不也是關心你麽,而且薑姑娘的表兄也要參加院試,說不定能有什麽辦法幫到你呢。”

這話馮子衡可沒說謊,昨日他撞到薑姮以後,看她那身打扮就不像普通人,尤其是後麵冒出來凶神惡煞的男子,瞧著也不簡單。

他雖然讀書差一些,但卻十分敏銳,所以下午的時候就特意打聽了一下徐家的事情,才知道徐家是江州富商,因為水患才遷到宣城的。

最最重要的,徐家的女婿可是京城的五品官員,而眼前這個被徐家長子徐錫麟稱作表妹的,身份豈不是不言而喻?

京城的五品官,這不比他們書院的山長厲害多了?

原本馮子衡得知薑姮的身份以後,也沒想過攀附,畢竟雲泥之別,一麵之緣而已,人家估計都未必記得他和陸淮。

但現在不一樣啊,薑姑娘主動答應跟他們吃麵哎!

馮子衡忍不住想,陸淮這張臉貌比潘安,的確是很招小姑娘喜歡,薑姑娘對陸淮一見鍾情,也說得過去吧。

而且他看陸淮的樣子,對薑姮的態度可比程姑娘好多了。

要是薑姮能幫陸淮參加院試,陸淮當個上門女婿,也不是不行吧?

想到這兒,馮子衡忍不住歎氣,他這個做兄弟的,真是為了陸淮操碎了心。

他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掰扯清楚,說得口幹舌燥,恰好麵館已到跟前,連忙抓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滿滿一杯涼茶,仰頭一飲而盡,才算緩過勁來。

放下茶杯,他又看向薑姮,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薑姑娘,你說陸淮是不是死心眼?隻要他肯點頭娶了程姑娘,院試資格立馬就能恢複,這明明是最好的法子,他死活不肯低頭。”

陸淮的目光落在薑姮臉上,好半晌才緩緩道:“我不喜歡她。”

“此事我覺得不怪陸公子,是程山長以勢壓人,品行卑劣。”

薑姮一邊說著,一邊給陸淮倒了杯茶,旋即道:“陸公子既然不想娶程姑娘,不娶就是,我來解決。”

“隻是不知道陸公子和馮公子可信我?”

馮子衡剛要說話,就被陸淮搶了先,斬釘截鐵道:“我信。”

“隻是我家中貧寒,不知有什麽能報答薑姑娘的?”

聽到這話,薑姮勾了勾唇,漆黑的眸子緊盯著陸淮,“那我要是說,讓陸公子娶我呢?”

“噗……”

馮子衡一口茶水噴了出來,薑姑娘也太直白了,就這麽直接說出來了,那陸淮呢?

不要啊!不要拒絕啊……

他甚至想上前捂住陸淮的嘴,拒絕了程姑娘也就算了,如今再拒絕薑姑娘,陸淮想要再參加院試,就根本不可能了。

求求你,祖宗,別說話。

而此時的陸淮哪裏能說得出半句話,隻覺得雙耳失聰,臉頰倏然染上緋色,“我……”

“開個玩笑而已,陸公子有些不禁嚇。”

薑姮笑著打斷了陸淮的話,“陸公子如此有才學,想必日後定能高中,報答什麽的,等陸公子考中進士以後再說,就當現如今陸公子欠我一個人情。”

“到時候我需要陸公子的時候,無論什麽事情,都還請陸公子幫我做到。”

最後一句話,薑姮說的極其認真,不管陸淮是什麽身份,隻要他以後入朝為官,說不定真有用到的地方。

陸淮頷首,“好。”

“那明日陸公子準備好文書,我晌午給表兄送午膳的時候過來取。”

幫陸淮搞定院試這件小事,對於薑姮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到時候去找羅大人處理一下就好了。

“那明日陸公子準備好文書,包括陸公子父母的戶籍和陸公子的文牒,我晌午給表兄送午膳的時候過來取。”

說到這兒,薑姮似是才想起什麽,旋即問道:“說起戶籍,昨日我聽馮公子說,五年前陸公子曾跌落懸崖,後來被紀姑娘救了?”

“那陸公子可是宣城本地人?當時因為什麽跌落山崖的?”

“爹娘祖籍是青州的,至於五年前的事情,不瞞薑姑娘,我有些記不清了。”

陸淮說著,便感覺腦海一陣刺痛,下意識地扶額,嚇得馮子衡撂下手中的筷子,“陸淮,你怎麽了?”

刺痛轉瞬就消失了,陸淮擺了擺手,“沒事。”

記不清了?

薑姮看著陸淮的樣子,抓住了重點,“陸公子是說你在五年前就失憶了?”

陸淮頷首,“算是吧,我醒來的時候見到的人就是紀郎中,還有明薇,後來母親就從青州找過來了。”

“既然你失憶了,又怎麽確認她就是你親生母親?”

薑姮覺得這有些不對,而且不是說陸淮的母親因為做繡品,熬壞了眼睛嗎,怎麽就確認陸淮是她親兒子?

“薑姑娘,陸淮失憶以後,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馮子衡看著薑姮,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薑姑娘有些咄咄逼人了,“而且你沒看見陸淮他頭疼嗎?”

“抱歉。”

薑姮意識到自己有些急迫了,忙止住了話頭,“是我唐突了。”

“無妨。”

陸淮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依舊溫和,“這也不是什麽秘密,沒什麽不能說的。”

此時的文安堂內,趙煦聽完紀明薇的話,眉頭緊蹙,“你是說陸淮五年前失憶了,然後他母親找上門,你們就認了這門親?”

“而且他母親還是瞎子,看不見自己兒子長什麽樣?那你們怎麽肯定陸淮就是她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