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也不閑著,圍上去七手八腳將那探子手中的短刀奪下,順便還搜了個身,將他身上的東西全都掏了出來,其中還包括一顆致命的毒藥。

“現在怎麽辦?”許陽平死死按著探子問道。

何子易看了眼天,時候已經不早了,天就快亮了:“捆起來,打暈扛走,沒時間審了。

這陡坡,下來容易回去難,更何況還要扛著個人。

好在山上還留了兩個人,讓他們放了長繩下來幫助大家爬上去,而魯瑜作為一眾人中塊頭最大的,肩負起了扛上探子的重任,何子易在他的身後推著他,防止他連人帶探子一起滾下去。

這一番折騰下來,估計離天亮也就不到一個時辰了,九個人騎上快馬,照原計劃定好的那座山跑去。

到了山下,最大的問題才出現,幾人探了好幾圈也沒有找到上山的路,隻能從山林中穿,可人還好說,馬不敢留在山下,不然容易被發現,所以隻能也硬著頭皮拉上山了,等到所有人爬到了山頂,天早就已經大亮了。

何子易立刻拿出了千裏望,朝峽穀那邊望去,運氣還算可以,雖然有點距離,但依稀還能看到人影,觀察一下他們的換哨時間倒是足夠了。

九個人被分成了四班,一班由何子易帶著審問剛剛抓到的探子,一班由許陽平帶著用千裏望觀察著峽穀那邊的動靜,順便記錄他們換哨的時間和巡邏隊的位置,一班由權淮這個千裏眼帶著,在山腳下設立了一個暗哨,最後一班人休息,隨時輪班替換。

抓到這個探子不容易,想從他嘴裏審出東西來更不容易,這點何子易早就有了心裏準備。

“去把金瘡藥拿來。”何子易手握著短刀,滿臉凶狠地走到了探子的身邊。

很快,金瘡藥已遞到了何子易的手中,他一手舉著金瘡藥,一手拿著短刀,對著探子說道:“你一定會死,但是痛快地死,還是被折磨至死,就看你的選擇了。”

也不知道那探子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眼神收緊,齜牙咧嘴地大叫了起來,不用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麽好話。

何子易也不理會他,叫身旁會波西語的司徒興文原話翻譯過去。

這司徒興文算起來也是個文武雙全的人,雖然武功不能算這一眾龍衛裏最好的,但也絕對不差,而且讀的書也不少,掌握多種語言,波西語、遠西語都不在話下,何子易經常開玩笑說他以後能在禮部混個尚書。

那探子聽完了司徒興文的翻譯之後更猖狂了些,邊笑邊罵起來。

“他說什麽?”何子易朝司徒興文問道。

“都是些髒話.....”司徒興文有些為難地回道。

“那就撿不髒的說,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這還用我教你嗎。”何子易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一臉毫不在乎的看著那個探子。

“他以為咱們是西域人,他罵西域就要完了,遠西人馬上就要踏平西域的都城,屠戮西域的子民。”司徒興文將髒話去掉,翻譯了一遍。

“瞎麽,咱們長得哪裏像西域人了。”何子易突然有點懷疑這個探子的能力,連人的長相都分不清,還能探得出情報麽。

“這句要翻譯給他麽?”司徒興文問道。

“不用.....”何子易眨了眨眼,讓司徒興文問愣了。

探子一般都是挑一些身材矮小的人做,身材矮小的人通常機警靈活,而且容易隱藏不被發現,不過眼前這人身材與何子易差不多,算不上矮小,但扔到高大的遠西人裏,比起來倒算是小的了。

何子易盯著探子的眼睛,臉上強堆出了一絲假笑,手上的短刀狠狠地插入了那探子的小腿,刀刃精確的在小腿的兩根骨頭中間穿過。

“啊.....”

被刺中的探子聲音嘶啞地叫出了聲,但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聲調一變,突然變成了尖嗓,放聲大叫著。

叫聲嚇了大家一跳,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司徒興文想上前阻止,但被何子易攔下來了。

這探子想幹什麽?他是想用叫聲給自己的隊友提個醒。

那這麽喊可能被別人聽到麽?可能,雖然峽穀離此地稍遠,但山下是前往峽穀的必經之地,若有人經過,真說不準能不能聽到這尖叫聲。

但何子易就是不攔著他,何子易要用實際行動告訴他,我不怕你喊,你喊多大聲別人也不會聽到,幹脆讓你一次喊個夠。

若是剛剛慌亂地堵住他的嘴,那才真是讓他占了上風,之後會不斷找機會喊出點動靜想吸引隊友的注意。

這招自然是奏效的,那探子一嗓子喊到缺氧,何子易就那麽靜靜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探子知道何子易不怕這個,心裏也知道了自己這麽喊沒用,幹脆閉上了嘴省省力氣。

“要不我給你出個主意。”何子易又擠出了一絲假笑,說道:“你接著喊,喊到嗓子說不出話來,這樣就能守住你的秘密了。”

聽完司徒興文的翻譯,那探子冷笑一聲,徹底閉上了嘴。

何子易也不給他休息的機會,將剛剛插入了他小腿的短刀又拔了出來,但並不是一下拔出來的,而是很慢、很慢地拔出來,每一下都在蹭著骨肉。

那探子忍受著劇痛,咬著牙,眼睛死死地盯著何子易,刀每上移一點,他的疼痛就更多一點。

眼看著刀就要被撥出來,何子易突然停了下來,手上一用力又將刀插了回去。

這下,那探子終於忍不住又叫出了聲來,順便還蹦出來一連串話。

“也沒說什麽有用的,就是問候了一下你的祖宗。”司徒興文怕何子易問,先主動翻譯了起來。

何子易點了點頭,手又握住了短刀,靠近了那探子的臉:“是時候問他點問題了。”

那探子將早就憋著的一大口濃痰啐向了何子易,但何子易根本不躲,簡單地擦了把臉,依舊露出假笑,他若是惱了,那就占了下風了。

“問問他,去西域大營都幹了些什麽?”何子易語氣依舊平淡。

探子還是沒有說話,但之前臉上那種打死也不說的倔強已經沒有了。

何子易也不再多說,將短刀從他腿上快速地拔了出來,這讓那探子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去幹什麽了。”何子易一字一頓地問道,手上將刀口再一次對準了探子小腿上的傷口,剛才刀刃是豎著的,這次何子易將刀刃橫了過來,與之前的傷口形成了一個十字。

這下讓那探子的眼神裏有了一絲絲恐懼,直愣愣地盯著何子易手中的短刀,雖然還是沒有說話,但嘴角已經在不斷地抖動,似乎馬上就要開口了。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何子易還在觀察著那探子的眼睛,直到他眼神中的恐懼就快要消失,馬上要轉為堅定那一瞬間,何子易猛然舉起了短刀,仿佛馬上就要大力將短刀刺下一般。

這下探子徹底慌了,原本還在搖擺不定的內心突然被恐懼占領,什麽忠誠、勇氣、寧死不屈突然全部都敗下陣來。

“啊......”探子開始了絕望地大喊,而這一聲喊叫隻在瞬間便結束,隨後便被一個不斷重複的詞組代替:“刺探情報、刺探情報。”

何子易鬆了一口氣,他不問也知道,這個探子的心理防線已經被徹底擊破,他開口了。

“他說他去西域大營,是為了刺探情報。”司徒興文隨後獻上的翻譯便驗證了何子易的猜測。

“問他,去刺探情報的主要目的,一共去了多少人。”何子易的臉上沒有露出一絲絲勝利的表情,還是那麽平淡。

“探查西域大營的布防,連續去了四日,每日四人。”這次探子沒有一絲猶豫,很快便回答道。

“為什麽要探大營的布防?”何子易再一次貼近了探子的臉,眼神犀利的問道。

探子的眼神中又一次閃過了猶豫,但何子易很快便又向他展示了自己手中沾著鮮血的短刀,打消了他的猶豫。

何子易幹脆直接問道:“你們要什麽時候去襲擊西域的大營。”

“就......就在今夜......”探子沒想到何子易竟然猜中了他們的計劃,臉上已經是徹底絕望。

聽完司徒興文的翻譯,何子易也被嚇了一跳。

“你們要去多少人馬?”何子易繼續問道。

“所有人,今夜踏平西域的大營。”探子的目光已經呆滯,說出口的話已沒有了任何聲調。

所有人......

何子易突然陷入了沉思,這可來得真不是時候。

看來今夜就將是遠西人擊潰前線大軍的最後一戰,自己似乎已經無力回天了。

自己必須要通知西域人,提前做好應對,就算是不能埋伏,至少也得再向後撤一撤吧?

“你們的糧草放在何處?”何子易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雖然知道峽穀後麵必有蹊蹺,但究竟是什麽,還不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