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途十分順利,何子易原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到的,卻沒想到大家早就到達了集合點,看來自己在峽穀真是耽誤了不少時間。

“都沒找到線索?”何子易看著這幾位在篝火前大眼瞪小眼的問道。

一眾人等都不出意外地搖了搖頭。

何子易拿出地圖,鋪在了篝火旁,指著地圖上標注的峽穀:“我在這差點遭遇埋伏,我觀察了一下,峽穀兩側至少埋伏了三十個全副武裝的敵人。”

“這峽穀後麵。”小方頓時來了精神,順著何子易所指的峽穀往後看去:“這片空地就應該是他們的大營吧。”

何子易順著小方所指的地方,又往後挪了一點:“我也是這樣猜測的,如果大營在這裏,輜重部隊如果不在大營中就應該在更後麵一點。”

“峽穀那裏,有辦法通過嗎?”小方皺了下眉頭,問道。

“雖然兩側有埋伏,但他們沒什麽警惕性,晚上基本都在睡覺,不過地形不占優勢,想從山上的小路穿過去必定會經過他們,到時一定會被發現。”何子易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這峽穀的盡頭我雖然沒有看,但那裏一定也藏了一隊敵人,我們悄悄從峽穀中間穿過去也是不現實的。”

“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小方抬頭望了一眼月光,心裏估算了一下時間:“這點時間,你打算怎麽辦?繞過去?”

何子易看著地圖在心裏盤算了一下,繞開那個峽穀至少要多花費兩個時辰的時間,而且就算繞過去了,峽穀那邊的情況也是個未知數,若是因此被敵人發現,就更得不償失了。

“不能操之過急。”何子易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指著地圖上峽穀旁邊的山說道:“趁天黑,我們不如先進山,這座山的高度應該比峽穀高上一些,我們到這裏用千裏望觀察一下峽穀上的動向,如何?”

許陽平用手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峽穀與山之間的距離:“這之間的距離也不短,就算是用千裏望,也難看得清楚啊,不如我們直接爬上峽穀的側麵,在那裏觀察?”

“不行。”何子易搖了搖頭:“在那峽穀上還是太危險了,距離太近不說,這峽穀兩側空空****的沒有植被,我們很容易被敵人發現,還是旁邊的山上好些。”

“嗯,那就.....”

許陽平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去放哨的魯瑜打斷了。

“有馬蹄聲,有敵人,有敵人。”魯瑜沉著嗓子,朝眾人喊著。

“把火滅了,把火滅了。”何子易迅速喊道。

圍在篝火邊的幾個人反應也快,何子易迅速把篝火邊的地圖收了起來,小方站起身來一把踢散了篝火堆,許陽平則脫下外衣蓋了上去,讓零星的火星不會被別人看到,隨後打開水壺澆了上去。

除了他們在篝火邊的三人外,其餘六人都分散在遠處放哨,這裏雖然說不上是空空****,但也說算得上是平坦,還真說不準從哪裏會冒出來個敵人,這不就來了。

魯瑜和號稱千裏眼順風耳的權淮在東側的位置放哨,而那個位置正對著的是西域守軍大營。

何子易心裏疑惑得很,難不成還能是西域大軍派出來的探子?

不一會兒,權淮也跑了回來,朝西南的方向一指:“往那邊去了。”

西南?那不正是峽穀位置的所在,往那去?該不會是敵軍的探子探得了情報往回趕呢吧?

“方兄,快上馬,你帶著權淮在前麵追。”何子易來不及多解釋,迅速朝馬跑去

何子易要小方帶著權淮在最前麵也是有原因的,若說小方的夜騎靠得是對黑暗環境的熟悉和經驗,那權淮的夜騎就完全是靠他的眼睛,他的視力讓他在夜間騎馬一點不比小方差。

何子易跑到馬前,邊騎上邊朝權淮問道:“一共幾個人?”

“就一個。”權淮緊跟在何子易後麵也上了馬,回答道。

“方兄,靠你了,千萬不能讓他跑了。”何子易朝小方喊道。

“放心。”小方的話音還未落,**的馬就已經躥了出去。

不用何子易多解釋,小方也能明白抓住這個人的重要性,不僅是為了攔截此人獲得的情報,更是因為從時間上看,何子易這一路人馬剛過西域大營時,這個探子恐怕已經在大營周圍埋伏許久了,雖然何子易一隊人並未從大營中走,但也難保沒被這個探子發現,若是讓他壞了事可不妙。

前麵那個探子呢?為了方便行動和隱蔽,與何子易的一隊人馬一樣,都是一身黑衣加上輕騎,連個鎧甲都沒穿在身上,前幾次的偵察行動都沒有被西域人發現,已經略有麻痹大意的他是萬萬也沒有想到背後竟然會有人來追他,這讓他一度以為身後的馬蹄聲是來自隊友。

不過他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借著月光向後望去,後麵追著自己的人少說都有四五個,這分散開探查情報的隊友,怎麽可能都聚在一起追自己?

追在最前麵的小方看到了前麵的人影略微鬆了一口氣,可想要抓一個身經百戰的探子哪有這麽容易?

“小心,要活的。”馬上的何子易朝前麵的小方大聲喊道。

“沒問題。”小方嘴上回複著,又加快了一些速度。

已經意識到情況不妙的探子立刻想出了對策,這幾趟的探查下來讓他早就熟悉了地形,前麵不遠就是一處彎路,彎路的側方是一處陡坡,陡坡下就是一片樹林,若是一會兒在拐彎處利用短暫的視覺盲區棄馬,順勢滾下陡坡躲避,速度夠快的話還能在被發現前衝進林子裏遠走高飛。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陡坡的斜度有些大,若是控製不好直接摔到哪裏,那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後麵的何子易已經沒有了耐心,時間拖得越久妖蛾子就越多,所以他已拿出短弩對準了前麵那個探子的馬,不過這夜色之下,人馬合一皆朦朧,何子易一直沒敢下手扣動懸刀。

終於,何子易抓到了機會,也許是那探子在為轉彎而做準備,速度突然慢了一點,隨後向右一偏便露出了更多的馬身,何子易的瞄準線也向右偏了一點,為箭飛出去的時間留出餘地。

前麵的探子剛剛準備來一個華麗的側手翻身下馬,卻沒想到馬先他一步發出了哀嚎,向左側一倒直接將他甩下了陡坡,若不是他及時鬆手,恐怕就直接讓這倒下的馬給壓死了。

小方第一個趕到,翻身下馬便要去捉人,可連個人影都沒見。

何子易緊隨其後,見沒有人便朝那陡坡下望去,可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個什麽。

好在還有權淮在,他隻朝陡坡下看了一眼就找到了那個正掙紮著爬起來往林子裏跑的探子,伸手一指:“在那,往林子裏跑了。”

何子易毫不猶豫地滑下了陡坡,兩腳一弓一直控製著方向,上半身側著身用胳膊扒著陡坡做減速,其他人也沒猶豫,一個接著一個地都跳了下去。

那探子雖然是被甩出去的,但那探子絲毫不慌,迅速護住了自己的腦袋,甩出去沒多遠就落在了半坡上,然後迅速把自己伸展成了一個大字型,讓自己可控地滑了下去,而不是滾下去,所以根本沒受什麽傷。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這點伎倆竟然這麽快就被識破了,隻能拚命地朝林子深處跑去,密林裏月光甚少,躲藏極佳,到時就不信他們還能找到自己。

可他打死也想不到,後麵有權淮這雙千裏眼,自己再怎麽跑都能被人看出來。

何子易下了陡坡第一件事便是看向後麵的權淮,權淮自然明白何子易的意圖,還沒站穩便指向了那探子跑路的方向。

很快,除了陡坡上留了兩個人照顧馬匹外,其餘七個人全都順利滑下陡坡衝到了林子裏。

這陣勢也是逃跑那探子萬萬沒有想到的,自己明明跑得夠快了,沒想到身後的人更快,而且人還更多,大有要把自己包圍住的意思。

何子易就是這個意思,七個人分成了三路,權淮在最中間的一路,手一直舉著,指著探子逃跑的方向,一隻手舉累了就換另一隻手繼續舉著。

終於,這場林中追逐在短短十幾個彈指間便結束了,跑得最快的焦正業已經從側路繞到了這探子的正對麵,探子要換個方向,卻撞上了另一邊的小方和許陽平,再想回身,何子易已經帶著權淮把他堵住了。

“還跑嗎?”折騰了半天,何子易也終於鬆了口氣。

跑?當然是跑不掉了。

打?一對七怎麽可能打得過。

現在留給那探子的就隻有一條路,死!

可這探子的各種伎倆,眼前這一眾龍衛都熟悉得很,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怎麽可能給他自我了斷的機會。

剛剛還在喘息的何子易眼神瞬間就變得犀利起來,一個衝刺上前鉗住了探子的咽喉和緊握著短刀的右手,隨後腿上一攔,向後一推便將他放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