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輜重部隊就在大營中。”探子很配合地回答著,隻希望何子易可以早點給他一個了斷。

“大營中,有多少人?”何子易繼續問道。

“不到一萬人。”

不到一萬人,何子易有了一絲疑惑,據說遠西人足有三萬大軍,這前軍的大營裏怎麽才有不到一萬人。

“你們的中軍大營在哪?”何子易試探著問道,但他這一問並不是單純的想要知道答案,而是因為這前軍中一個小小的探子,不可能知道中軍的位置,他隻是想試探一下,這個探子到底是不是信口開河。

“我不知道。”探子如實地搖了搖頭,回道。

何子易抓著探子的衣領將他拽了起來,讓他朝峽穀的方向看去:“你們的前軍大營,就在峽穀後麵,對吧。”

那探子沒想到,自己一睜開眼就離大營如此之近,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是。”

何子易點了點頭,他已經得到了所有想要的答案,手中的短刀朝那探子一揮:“你的任務完成了.....”

“今天晚上,必須要燒掉他們的糧草。”何子易沒有看向任何一個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認真地聽著他說話。

“那今夜遠西人的偷襲怎麽辦?”小方停止了休憩,起身湊近何子易問道。

“要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就算撤退也比原地不動強。”何子易歎了口氣,想讓西域大軍聽自己的,哪有那麽容易?

“可我們還不能確定糧草在大營中的具體位置,這一萬人的大營,恐怕不太好找。”許陽平拋出了個更難的問題。

“正好就趁他們今夜大營空虛,找到它、燒掉它。”何子易突然心生一計,說道。

怎麽找?怎麽燒?

何子易再一次打開了地圖,盤算著詳細的計劃。

夜幕剛剛降臨,峽穀那邊終於開始有了火光,峽穀中間的狹窄通道自然不會是大軍行進的唯一路徑,更多的大軍走山路,從兩側的山上通過,而之前在峽穀上當暗哨的士兵已早早地讓開了路。

許陽平早已返回了西域的指揮大營,他去換回了留守的幾個兄弟,而自己則和肖掌櫃留在大營中執行另一個更重要的任務,讓西域大軍做好戰鬥或者撤退的準備,至於到底是戰是退,就得看這兩個人嘴上的本事了,何子易可分不開身來再管了。

現在,加上何子易自己一共有十二個人,他們要在這西域大軍完全通過峽穀後,從峽穀兩側更遠處的山脊上翻越過去,以避免被山頂上的敵軍發現。

這個方案極難,難在這黑夜之下不借助任何照明工具攀爬一個從未爬過的陡峭山坡,一步踏錯便有可能滾落山下,而山脊上又沒有什麽可以借力的位置,想借助爪鉤攀爬也已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不是沒有人提出過別的方案,繞過峽穀兩側的群山要多花費至少兩個時辰的時間,而一行人攻上山頂,先不說能不能保證打得過,單說這山頂上的暗哨,為了隱藏根本沒有設置照明,這黑夜中亂作一團,若是放跑了一人回去報信,這計劃都將會前功盡棄,

所以,眼下這最危險的方案倒成了唯一可行的方案,怪就隻能怪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已經沒有更多時間準備了。

騎兵都在峽穀中間的通道穿梭,借著步兵火把的亮光,何子易第一次見到了全副武裝的戰馬,與士兵一樣,全身都布滿了鎧甲,連馬頭都沒有放過。

這一番看下來讓何子易感觸不少,何子易在心裏問自己,若安軍對上了獅子軍,能有把握贏嗎?

一萬人翻山越嶺的過其實也並沒有多長時間,隻用了短短兩刻,火光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何子易粗略的計算了一下,可以確定探子給的數目還是很準確的,看來他們的大營,真的都空了。

“走。”何子易大手一揮,帶著一眾人下了山。

至於馬,解開繩子,也不趕它們,隨它們去吧,即便他們偷襲成功還能活下來,也不會原路返回了。

白天的時候,何子易帶著焦正業下山偷偷勘察了一下地形,將攀爬地點選在了峽穀北側百餘步外的位置。

與其所有人一起冒險,不如先由一個人帶著繩子上去,等到他到達山脊的另一頭,其他人借助這根繩子繼續向上攀爬的同時再帶一根繩子,這樣攀爬的效率可以大大提高,危險係數也可以大大降低。

焦正業自告奮勇的當了這第一人,算起來,他確實是一個比較合適的人選,高高瘦瘦的樣子,平時跑起來速度也很快,攀爬這種事應該也不在話下。

在不到一刻的漫長等待以後,繩子傳來了三下有力的拉扯,這是約定好的信號,這意味著焦正業已經順利地到達了山脊的另一側並加以固定,其他人可以拽著繩子向上攀爬了。

何子易在第二位,有了繩子的幫助,時間大大縮短,很快便在山脊上與焦正業匯合。

“你看。”焦正業最後拉了何子易一把,隨後便朝頭那山脊那邊看去。

順著焦正業的眼神看去,遠處便是點點星火,雖然不密集,但分布得很廣,若說那不是一萬人的前軍大營,倒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攀爬的速度越來越快,一行人很快便都到了山脊上,但上山容易下山難,所以下山時還是需要有人先在上麵拉著,不過這樣到最後,還是會有一個人空出來,沒有人幫他在山頂上拉著,焦正業便又是那最後一人。

好在焦正業最後在山頂上找到了一處可以固定繩子的位置,雖然不能完全信任,但至少也能起到一個輔助的作用。

可是何子易沒有意識到,焦正業的體力已經大量消耗,先是不借外力在這黑夜中爬上山脊,又在山脊上拉隊友上山、下山,此時又要靠一己之力下山,對他體力上的考驗實在是太大了。

下到半山腰上的焦正業,手都在發抖,伴隨著頭暈、眼花、大量地出汗和大口地喘息,已經難以尋找下一個著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