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西人的大軍現在何處?”何子易看著沙盤問道,可一抬頭,看到麵前的兩個將軍也不知道問哪一個才好,俗話說這一山不容二虎,這一個大帳裏擠著兩個大將,自己不打架都難,還指望他們打別人?

其中一個將軍不情願地點了點頭,一旁的參將這才拿著長杆在沙盤上指向了一個黃色小人:“在這裏,離我們前線的大軍大概有四十裏左右。”

“我們離前線有多遠?”何子易又問道。

外交總管一直在一旁賠著笑臉充當著翻譯,何子易就奇怪這家夥不回去了麽。

“大概有二十裏左右。”參將繼續回道。

“二十裏.....”何子易聽完差點沒氣暈過去,前線大軍與指揮大營相差這麽遠的距離,到底該如何指揮作戰,難道等開戰的時候再去前線指揮不成?就算再怕死也不能這麽打仗吧?

一旁的肖掌櫃湊了過來,在何子易身邊輕聲說道:“就他們這樣打仗,能贏才見鬼了。”

“肖兄,你有什麽想法沒有?”何子易正想問問肖掌櫃的想法。

“要我說,西域人的情報根本不可信,不如天黑之後去探探遠西人的布防。”肖掌櫃搖了搖頭,他說得對,西域人的指揮大營離前線大軍那麽遠,怎麽能可能了解遠西人的動向?說不定這會兒功夫遠西人已經殺到眼前了。

“我剛開始也是這麽想的。”何子易小聲在肖掌櫃耳邊說道:“可我們探到了遠西人的布防又能如何?能指望這幫廢物打仗嗎?”

“那你打算?”肖掌櫃眉毛一挑,問道。

何子易在那黃色的小人旁邊畫了個弧線:“繞過他們的布防,探他們的輜重,先燒他們一波糧草,拖住他們的腳步,擾亂他們的軍心。”

帳內的兩個大將看著何子易二人煞有介事地比比劃劃的,也不知道他們說些什麽,便向外交總管打聽。

一聽外交總管說,這兩個安國來的替死鬼要繞過遠西人的布防去燒人家的糧草,頓時笑出了聲,他們才不信這幾個安國人有這天大的本事。

肖掌櫃根本不理會他們,繼續說道:“可你不怕他們狗急跳牆,趁著最後一口氣直接攻過來?”

“放心吧,攻過來的話,這幾位撤得絕對比他們快。”何子易冷哼一聲,瞥了瞥眼前的兩位將軍嘲諷道。

那兩位感覺何子易沒說好話,其中一個立刻問向外交總管:“他在說什麽?”

“呃.....”外交總管可不傻,哪敢原話翻譯過去,嘴上立刻開始胡編:“何將軍說你們兩位靠得住,可以抵擋住獅子軍的進攻。”

“哦。”兩個將軍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你覺得可以的話,我沒什麽意見。”肖掌櫃也點了點頭,同意了何子易的計劃。

“你覺得呢。”何子易問向一旁一直默默無語的許陽平。

“要是到了天亮我們才找到他們的輜重怎麽辦?”許陽平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他們這幾個人隻能憑借夜色掩護去偷襲,若是天亮了,他們這幾個人就是活靶子。

“到時是撤是躲看情況再定,讓兄弟們帶好兩天的幹糧,準備好打持久戰。”何子易琢磨了下,許陽平想得也不無道理,而且這還算是不錯的情況,就算是無功而返也是有可能的。

“是。”許陽平點點頭說道。

“外交總管。”何子易看向了對麵的外交總管,既然計劃已經確定,就該著手準備了。

“哎,何將軍有何吩咐。”外交總管聽到何子易叫,立刻便來到了何子易的身邊,倒真是一點高官的架子都沒有。

“還希望您能與軍中交涉,我們需要幾匹快馬,今夜行動需要用。”

“好說、好說,我這就去交涉。”外交總管連連點頭,若是幾匹馬都要不來,那他真是不用混了。

天色剛暗,何子易便帶著一隊兄弟準備好了裝備,除了兩天的幹糧外,還有偵察時必要的裝備和大量油脂製成的助燃劑,其他裝備則讓負責留守的兄弟看好,這些寶貝家夥可不能丟了。

連續的趕路又在馬車上顛簸了那麽久,何子易決定讓上了點歲數的肖掌櫃和四個兄弟留守,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則帶著小方、許陽平和六個兄弟執行任務。

小方的任務艱巨,他依舊發揮夜巡隊的特長,一人禦兩馬,大部分助燃劑都放在他的第二匹馬上,而其他人都跟在他的後麵,就連何子易也不例外。

幾人很快便跑過了西域的前線大營,大營中雖然生起了火把,但可以說是毫無警惕性,若是遠西人趁夜色偷襲他們,估計他們都反應不過來,不過何子易也根本懶得理會,他可以教他們如何打仗,但沒法幫他們整頓軍紀,這絕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事情。

過了前線大營約十裏地,小方才將馬停下,準備進行下一步行動。

這下一步行動並不算難,就是這九個人,分成正西、西北和西南三個方向繼續前進,光靠小方領著走一路是很難探得出情報來的,畢竟這一條路走偏的概率還是太大了,但若是分散開來,配合上千裏望,探到情報的機率就會大大增加。

“每路向前探三十裏,無論是否有發現都回到這裏集合,明白嗎?”小方指著剛剛生起的篝火,問向眾人。

三十裏路大約要跑半個時辰,但夜路難走,加下複雜的情況,所以算起來兩個時辰內回來都算是正常的。

“明白。”大家全部信心滿滿,齊聲回答道。

九個人分成三路,每路兩人,剩下的三人便守著這用於集合指路的篝火,算起來這三人的危險係數極大,畢竟其他三路人走的都是夜路,不易被人發現,反倒是這篝火一生,很容易被過路的敵人發現,到時可真的要拚個你死我活了。

小方、何子易和許陽平各帶領一路人,何子易帶著魯瑜前往西南,許陽平則帶著焦正業去西北,而小方的方向最危險,他帶著權淮前往正西,那裏是沙盤上標注的敵軍位置,也最有可能遭遇敵軍。

這是何子易第一次接觸遠西人,他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雖然他們在暗處,但也並不代表他們絕對安全,若是遠西人的警惕性足夠高,他們大有可能在外圍設下埋伏或者是陷阱,等待著何子易的上門。

何子易跑出去大約十五裏路停了下來,地圖上標注著這裏是一處峽穀,借著月光可以看到,遠處的峽穀不高,並且十分細窄,若想從峽穀中間通過就很容易被兩側埋伏。

這個險,何子易可不敢冒,若前方真的是遠西人的大營,那這裏必然會設有埋伏,所以何子易決定親自爬到山頂上看看。

二人將馬拴在了遠處,輕手輕腳地爬上了通往山頂的小路。

小路並不長,馬上就要登頂,何子易卻突然停下了腳步,隨後迅速趴低了身子,眼前的這一幕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魯瑜見狀也迅速趴低了身子,輕輕拍了拍何子易的身子,意思是想問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情。

何子易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又指了指上麵,示意讓魯瑜自己看。

魯瑜連大氣都不敢喘,抻長了脖子朝上麵望了一眼,山頂上是數個耀眼的銀色光點,而這光點全都是銀色鎧甲反射出的月光,這山頂上起碼趴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不用想便知,這一定是遠西人。

慶幸之下的何子易拿出千裏望,朝對麵的山頂上望去,雖然看不太清楚,但也能隱約看出幾個銀色的光點,可以確定峽穀對麵的山頂上也有敵人。

何子易這下子可真是走了大運了。

為什麽?

因為這山頂上的十幾個敵人全都睡了過去,也許是西域大軍的實力太弱,讓這些遠西人都不相信有人會在晚上偷襲他們的大營,所以便放鬆了警惕,周圍甚至連個放哨的都沒有。

若非如此,何子易和魯瑜恐怕早就被他們發現了,兩個人對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敵人,這勝算可想而知,就算是僥幸逃脫了,今晚的偵察任務也算是失敗了。

而且就算是直接衝過去,何子易的馬蹄聲也足夠驚醒睡夢中的敵人,即便他們沒有醒,峽穀盡頭也一定會有另一隊敵人等著自己。

眼下的情況便是最好的情況,何子易悄無聲息的發現了敵人,敵人絲毫沒有注意到何子易的存在。

但現在,何子易已經沒有前進的必要了,如此埋伏之下,峽穀後一定有他們重要的東西,不是輜重就會是他們的前線大營。

何子易輕輕拽了一把魯瑜,示意他往回走,二人躡手躡腳地下了山,又輕輕地跑回了栓馬的地方,即便是離得有百步多遠,兩個人的動作還是能輕則輕,就連馬也是又拽出去了幾十步才敢騎上的。

第一步的任務已經算是完成了,現在隻需要返回集合點,跟大家商議下一步應該如何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