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看樣子你和這客棧的掌櫃很熟啊?”許陽平看到肖掌櫃一行人退去,在何子易身旁輕聲地問道。

“熟。”何子易點了點頭:“前些日子來西域追查火槍時,這個肖掌櫃幫了我們大忙。”

回想起追查火槍時的三人組合,何子易的心裏還是不自覺地難受了一下,自己逼走宮老三,究竟是對是錯?

“哦,那我們今晚上的戒備.....”許陽平心想著既然何子易這麽信任肖掌櫃,休息的時候是不是不用再做什麽戒備了。

“照做,輪班站崗,一班兩人,走廊的拐角處設機關,都不要掉以輕心。”何子易搖了搖頭,雖然肖掌櫃值得信任,但這西域情況複雜,客棧裏本身也還有些外人,自己實在是不能放心。

“是。”許陽平自然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何子易謝絕了兄弟們的好意,堅決要站一班崗,不過兄弟們讓他站了最輕鬆的一班崗,就是第一班,雖說比別人晚睡一會兒,但好歹能睡個完整覺,不用中途起來站崗或者早起。

當然讓何子易站第一班崗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需要他布置好機關,機關並不需要致命,布置起來也很簡單,難的是如何讓機關隱蔽而有效。

這次何子易的機關很簡單,隻是在走廊的拐角處布置了一根明線和三根暗線,明線防得住一般人卻防不住高手,但是有高手躲開了明線就會踩上三根暗線的其中一根,而這四根線的後麵都連著一個鈴鐺,聲音不大,但足夠在寂靜的夜晚提醒站崗的人,就算是有人能避開所有線也沒有關係,站崗的人本身才是最關鍵的,其餘都是輔助。

房間裏麵則更加奇葩,原本精心準備好的床鋪不睡,全都睡在了地上,而且都是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衣服靴子也都沒有脫,若不是為了行動方便,非得跑到床底下睡去不可,要是肖掌櫃知道何子易和兄弟們這麽防著他,他非得氣死不可。

第一班崗剛剛入夜,連何子易自己都沒覺得會有危險出現,正靜坐在二樓走廊的地上,想著對付獅子軍的計劃。

可這種安靜並沒有持續多久,樓下的吵鬧聲打斷了何子易的思緒,何子易立刻警覺了起來。

一同站崗的魯瑜立刻起身去了樓梯口,還好隻是一幫醉了酒的駝客,在這客棧中是常有的事。

“沒事,耍酒瘋呢。”魯瑜走回來,說道。

可話音剛落,一支利箭便從走廊的木窗穿了進來,何子易立刻轉頭看去,箭上雖然帶著一封信,但何子易還是毫不猶豫起身衝向木窗,一把將木窗砸開,翻身直接追了出去,比起這封信,他更想抓住發信的人,他要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魯瑜離窗戶稍遠,邊跑過去邊敲了各個房間的門:“敵襲,敵襲。”

剛剛睡過去的兄弟們聽到後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了起來。

可追出去的何子易也沒什麽進展,他隻是看了一下箭的位置,大體推測了一下箭射出的方向。

箭尾所指便是箭手所在的大體方向,而箭插入牆壁的高度可以知道箭手射箭時的距離,何子易身處客棧的二樓也有近兩丈高,若是在近處,箭不會插在牆壁的中間位置,所以箭手離客棧也得有個幾十步。

可何子易在明、客棧在明,那箭手卻在暗處,何子易朝箭手所在的位置望了一眼,那樹林中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追出去半天更是連個人影都沒追到。

一眾兄弟很快便舉著火把追了出來,就連肖掌櫃也跟著跑了出來。

何子易歎了口氣,轉身朝客棧走去。

“頭兒,有什麽發現嗎?”趕到的許陽平舉著火把,問道。

“沒有。”何子易徑直走著,遺憾地搖了搖頭。

肖掌櫃比何子易還要焦急,在自己的地盤上遭到了襲擊,自己的臉上怎麽也掛不住,急忙問道:“知道是誰幹的嗎?”

“不清楚,有封信,回去看看吧。”何子易拍了拍肖掌櫃的肩膀,算是安慰,現在隻能看看信中有什麽線索了。

一行人上樓劈裏啪啦的腳步聲還伴隨著不斷地鈴鐺聲,不過並沒有人理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封信上。

許陽平小心翼翼地將信取下交給了何子易,何子易打開信,信上隻有短短的幾個字,但字跡卻是那麽的熟悉。

“樹林見,一個人來。”

現在,何子易知道這是誰寫的信,也知道這箭是誰射的了.....

看著何子易眉頭緊皺的樣子,許陽平問道:“頭兒,怎麽了?”

何子易放下信,歎了口氣,心中思考著到底要不要一個人去?

一眾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也不知道何子易到底在想些什麽,隻能幹站著。

“許陽平,你帶四個人跟我走,其他人在客棧等我信號,我就在對麵的林子裏。”何子易最終還是決定帶人過去。

“好。”許陽平立刻安排了下去。

肖掌櫃還是沒摸著頭腦,但也不多問,隻是十分關切地說道:“小心啊,何老弟,有事發信號,客棧裏的人都歸你調用。”

“放心。”何子易行了個禮表示感謝。

也許是何子易還沒能夠下定決心,他並沒有耍什麽花招,也沒有用什麽計謀,就直接帶著人,又朝那邊樹林走去。

可沒走多遠,一支箭“咻”的一聲,插到了何子易的腳邊。

這便算是警告吧。

何子易停下了腳步,後邊的一眾兄弟立刻拿出了兵器,如臨大敵,但何子易沒動,他心裏清楚,是他自己沒有按信上說的做。

“算了。”何子易又歎了口氣,緩緩說道:“你們回去吧。”

“頭兒......”兄弟幾個當然放心不下,想要拒絕。

“回去吧,這是警告,林子裏的人不想開戰,回客棧等著,有事我會發信號的,放心吧。”何子易擺了擺手。

無奈,許陽平帶人調頭回了客棧,何子易這才繼續向前走,而這次已沒有箭再射來。

直到樹林深處,何子易才停下腳步,他留了個心眼,取了個樹冠並不茂密的地方停下,以保證號箭可以順利地打出去。

“出來吧。”何子易朝一處大聲地喊道,他一進樹林,便知道她在什麽方向盯著自己,也知道這林中絕不止她一人。

半天,樹林裏還是沒有動靜。

何子易還是朝那個方向喊著:“放心吧,我的人沒跟進來了。”

順著何子易的目光看去,一個曼妙身影漸漸出現,邊走邊說著:“剛開始的時候,你可不怎麽講信用。”

“我又沒答應你,我是帶人來抓你的。”何子易平淡地回擊著。

“抓我?”申玉瑩穿著幹練,手上是她常用的那一把弓,臉上卻是嫵媚一笑:“何大人,你真的舍得嗎?”

“信不信我現在就抓你回去。”何子易根本不理會申玉瑩,冷漠地回道。

“你現在抓我回去,上蒼給你準備的情報,你可就拿不到了。”申玉瑩在遠處站定,沒有繼續靠近。

何子易冷哼一聲,搖了搖頭:“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在乎上蒼的那一份情報吧?”

“可你不還是帶著人來了嗎?”申玉瑩的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還留有一絲淡淡的微笑,問道。

“如果今天叫我來,隻是為了情報的事,那麽我們的談話可以結束了。”何子易搖了搖頭。

“蒼天會很久以前便在遠西安插了內應,這次行動,他可以為你所用,但你必須與我們合作。”申玉瑩終於切入了正題,認真地說道。

“很久以前?”何子易突然有了一絲懷疑,蒼天會才出現了多久,申玉瑩話裏的很久以前,究竟能有多久?

申玉瑩聽得出來何子易的疑惑,但她可不想正麵回答這個問題:“總之,可以靠得住。”

“合作?怎麽樣才算合作?”何子易略有不快,問道:“上蒼當初可沒提過這麽多要求。”

“很簡單,讓我跟著你們,直到擊敗遠西人,上蒼不能讓內應直接聯係你,所以情報得由我來轉送。”申玉瑩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是把上蒼的情報轉送給我們,還是把我們的情報轉送給上蒼?”何子易可信不過申玉瑩,更信不過上蒼,誰知道他這麽安排到底是為了什麽,一會說有情報提供,一會又說在遠西有內應。

“隨你信不信,上蒼的話我已經帶到了,你還有時間再考慮考慮。”申玉瑩強忍著苦笑了一下,連忙低下了頭,不想讓何子易看到自己眼裏流露出的憂傷。

“若是沒有任務,我一定會抓你回去。”何子易咬著牙,狠著心說道。

申玉瑩勉強地擠出了一絲笑容,朝何子易最後看了一眼,轉身便朝來時的方向去了。

何子易看著申玉瑩離去的背影將腰後的短弩拿了出來,號箭已經上好,隻等著何子易舉起,扣下懸刀。

可是何子易已經放她走了,怎麽還可能扣得下這懸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