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回到客棧的何子易一進門就被大家關切地圍了起來。
大家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無非都是這幾個問題,是誰放的箭,又要做什麽?
“沒事,照舊輪班值守,其他人該休息的都休息吧。”何子易看了眼大家,沒做過多的解釋。
“頭兒.....”許陽平還是有些擔心。
“去吧。”何子易擺了擺手:“我和肖掌櫃單獨聊聊。”
肖掌櫃更摸不著頭腦了,這出去一趟之後就非要和自己單獨聊聊,難不成有了什麽誤會?
何子易倒不客氣,到櫃台上拎了一壇子酒,朝肖掌櫃說道:“肖兄,找個僻靜的地方喝幾杯。”
“何老弟不怕耽誤事啦?”肖掌櫃雖然大笑一聲,但還是不知道何子易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現在是該喝的時候了。”
何子易是突然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幫助西域抵抗獅子軍,光靠自己這一隊人馬的能力是不夠的,還要有情報,可上蒼的情報自己根本信不過,就更別提還要有個申玉瑩跟著了,這怎麽辦?自己探啊。
眼前的肖掌櫃還有客棧的小方不正是夜探情報的高手嗎?之前還要跟肖掌櫃學上幾手,現在不正是時候麽?有了肖掌櫃的幫助,這一隊人大可以晚上出去探查情報,白天再根據這探查來的情報製定作戰計劃,什麽大軍在哪裏紮營、輜重補給在哪裏安置,統統都能探得出來。
肖掌櫃帶著何子易去了書房,何子易進門二話沒說,拿起酒便倒了整整一大碗,舉向了肖掌櫃。
“肖兄,這次我有事求你。”何子易話剛說完,還不等肖掌櫃有什麽表示,揚起頭便將碗中的烈酒一飲而盡,雖然上次在酒館的醉酒讓何子易有了教訓,但這次也實在是迫不得已。
見何子易這個樣子,肖掌櫃心裏有了個大概,若是小事何子易一定不會如此,連忙將何子易扶到了椅子上:“何老弟,坐下細聊。”
“實不相瞞,這次求肖兄的事,可能讓肖兄不愉快,但請肖兄能聽我說完。”坐下來的何子易手上沒停下,又倒上滿滿一碗舉了起來,話剛說完便又飲了個幹淨。
肖掌櫃見何子易這個陣勢也實在不好意思推脫,隻得連連點頭,這一碗接著一碗地喝著,要還是不給人個麵子就太打人臉了不是:“好好好,我聽你說完,你快說吧。”
“西域戰事,肖兄應該已經聽說了,現在西域的前線馬上就要潰敗了,若是再沒有什麽像樣子的反擊,西域必敗,到時整個西域都將淪陷。”何子易終於放下了酒碗,切入到了正題。
“嗯,此事我已與弟兄們商討過對策,實在不行,再換個地方謀生便是。”肖掌櫃點了點頭:“可這與你又有什麽關係?”
“接下來我要和肖兄說的,希望肖兄替我保密才是。”何子易行了個禮,說道。
“說吧,肖某以性命擔保,絕不外傳。”肖掌櫃沒有猶豫,點頭答應了。
“遠西人生性好戰,時刻都在試圖擴張自己,從前的彈丸之地到現在的廣闊領土足以說明問題,像這種侵略西域的戰爭已經遠不止一次。”何子易頓了頓,看著肖掌櫃的眼睛繼續說道:“若他們這次成功侵略了西域,那麽下一步就會將手伸向安國。”
“嗯,有道理。”肖掌櫃點了點頭,他作為邊衛府的老兵,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根本不需過多解釋。
“與瓦倫一戰結束後,安國的大軍已經分散各處,現在安國需要花些時間重新集結大軍,對西域的戰爭進行準備,我這次的任務,就是在西域徹底淪陷前給安國爭取一些時間,有可能的話,還可以多了解一下他們作戰的習慣。”何子易沒有保留,將計劃全盤托出,他知道,要是想請肖掌櫃出山,必定不能對他有所隱瞞。
“你一共帶來了多少人,不會就你們十二個吧?”肖掌櫃想了想,問道。
“對,連我一共十二個人。”何子易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肖掌櫃聽完搖了搖頭,冷笑一聲:“這麽重要的戰事,能讓安國集結大軍,卻隻能派出你們十二個人?安國真的在乎你們的命嗎?你倒不如帶著兄弟跟我走,我們一起找個地方謀生,好歹還能有條生路。”
“可這個方案是我提出來的。”何子易歎了口氣,心平氣和地繼續說道:“雖然十二個人不多,但可以做很多事,偷襲、下毒、縱火,這些攻擊若能成功,完全可以影響戰爭的走向。”
肖掌櫃苦笑一聲,過了半天才說出話來:“就西域那幫廢物?何苦呢你這是。”
“我知道,肖兄你對朝廷還心存芥蒂,但此事不僅關係到安國,更關係到無辜的百姓,所以.....”
“所以你想讓我也加入你,幫你完成任務。”肖掌櫃打斷了何子易的話,接著說道。
“對。”何子易的話有些說不出口,這畢竟是讓人賣命的大事,更何況肖掌櫃曾被朝廷傷過,何子易頓了半天才繼續說道:“不論是偷襲指揮中樞還是給他們輜重補給縱火,都需要得知他們的具體位置,所以夜間探查情報的能力就尤為重要,我希望肖兄和小方能夠利用夜巡隊的本領,給我們一些幫助。”
“嗯。”肖掌櫃出乎意料地點了點頭,但還是沒有給出答複。
何子易原本以為這會費一番口舌,卻沒想到如此順利,連忙繼續補充道:“若是單純的為朝廷賣命,我定不會開這個口,但這一切還關乎到安國的無辜百姓。”
“照理說,你替我殺了達通,我欠你一個人情。”肖掌櫃有些躊躇,他倒是真覺得自己應該還何子易一個人情,可這確實有為安國賣命之嫌,自己曾與安國有不共戴天之仇,實在是不知道如何抉擇,至於百姓?他可不覺得多個自己就能拯救多少無辜百姓。
“肖兄,你不欠我人情,這隻是兄弟之間的請求,你不用想太多,就算是拒絕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此事連我自己都很難開口。”何子易可不想逼著肖掌櫃做什麽事,老丁一事之後,他便更能理解肖掌櫃這類人的處境。
半晌,肖掌櫃才緩緩說道:“容我和小方商議一下,明早你出發之前,定能給你答複。”
“好。”何子易沒再多說,點了點頭便起身離去,這事確實還需要肖掌櫃好好考慮一番。
也許是烈酒起了作用,何子易回房一躺下便徹底睡了過去,這也是為什麽出任務不敢喝酒的原因,即便醒時再清楚,睡過去之後也難以保證自己的機警,半夜被人摸上床殺了都不會知道,好在這次何子易還有一隊兄弟幫他守著。
第二天早上,何子易是被許陽平從**拉起來的,好在何子易喝得並不算多,睜開眼睛之後還是十分清醒的。
“讓兄弟趕快收拾一下,抓緊時間趕路。”何子易定了定神,站起身來。
“都收拾好了,肖掌櫃一早就給咱們準備好了馬匹和幹糧,我這等他們都收拾好了才來叫你的。”許陽平笑了笑,說道。
“嗯,讓他費心了。”何子易點了點頭,轉身便要朝屋外走去。
“肖掌櫃說和咱們一起走。”許陽平在何子易背後說道。
何子易停下了腳步,臉上是少見的喜悅:“好。”
前線又敗兩仗,西域聯邦的國王現在已經不對自己的軍隊抱有什麽希望了,整天坐在王座上,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安國的支援能夠早些到來。
一連盼了幾天,宮廷總管終於帶來了消息。
“陛下!陛下!”宮廷總管的聲音高亢,一聽就知道是好消息:“安國派來的大將軍到了。”
“到哪了?到哪了?”國王“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連忙問道。
“剛剛進了都城,外交總管正帶著他們往使館去呢。”
“使館?”國王有些無奈,自己正急著見人呢,外交總管這個廢物竟然還能把人往使館帶。
“是,外交總管說將軍連夜趕路辛苦了,讓將軍和他的手下先去使館休息一番。”宮廷總管如實回道。
“這廢物......快去把將軍請過來。”國王罵道,想了想,又連忙擺手:“算了,算了,我自己去,去使館。”
“是。”宮廷總管連忙點頭。
這西域聯邦的國王也是夠麻利,何子易剛進使館,屁股都還沒坐穩便聽到了國王駕到的消息。
何子易正要起身去迎,卻看見頂著王冠的國王已經邁著快步衝了院子,搞得何子易這一行人有些不知所措。
“頭兒,要跪嗎?”一旁的許陽平小聲問道。
“呃......”這個問題還真是把何子易給問住了:“要不,半跪吧。”
“半跪、半跪、半跪。”許陽平連忙朝身旁的兄弟們吩咐道,後麵的肖掌櫃雖然不太情願,但也沒有辦法,誰讓自己選擇跟何子易一同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