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蒼說,蒼天會有份情報,若我能帶人抵抗遠西的獅子軍,就將情報交給我。”何子易將信將疑地回答道。

“哦?什麽樣的情報能讓你動心?”呂斯很好奇,不知這上蒼能掌握什麽安國都掌握不到的消息。

“動心倒也不至於,據他所說,是關於獅子軍前線擊潰西域守軍後的詳細作戰計劃。”何子易仔細想了想,將上蒼所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了出來。

“前線擊潰西域守軍,下一步就是攻城了,不過西域根本沒有幾座像樣的城池,這有什麽可計劃的。”呂斯皺了下眉頭,遠西人擊潰西域守軍後的下一步計劃會是什麽?又怎麽會落到蒼天會手中?

“這可不一定。”何子易搖了搖頭:“遠西人擅長陸戰,他們恐怕不會攻城,而是圍困,直到城內沒有足夠的糧草,自然會投降,遠西人將不戰而勝。”

“圍困。”呂斯點了點頭:“這我倒是從來都沒想過。”

“不知道遠西人的兵力如何?上蒼和我提到過獅子軍,那又是怎麽回事?”何子易問道。

“據線報,騎兵數千,步兵三萬有餘,而獅子軍是遠西人的精銳部隊,據說戰力很強。”呂斯簡單思索了一下,回道。

“三萬多人,戰線不會拉得很長,應該很容易就能推算出他們的進攻路線。”何子易眯著眼,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西域的地形。

“那何統領對蒼天會的情報有什麽想法?”呂斯問道。

“敵人的情報,我寧可不信,而且帶兵打仗也不是我的強項,所以不管也罷。”何子易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但上蒼主戰的想法還是有道理的。”

“可你剛剛不是說過,遠西人不會攻城,這也許對安國有利。”呂斯有些不解,照何子易這麽說的話,安國的城池眾對,不應該怕遠西人才對。

何子易搖了搖頭,耐心說道:“那時就晚了,城外的百姓先不談,他們占住了西域就等於占住了一個長期的補給站,那時他們攻打安國會更加有利,不會攻城可以學,一年攻不下就兩年,兩年攻不下就三年,那將會是一場持久戰,那才是真正是對安國的發展不利。”

“那何統領有什麽高見?”呂斯問道。

“雖然安國的大軍無需出戰,但也應該及時準備,讓大軍停止耕種,開始集結進行練兵,及時防範遠西人的進攻,到時就算西域真的戰敗,看到我們的大軍也會有有一定的震懾作用。”何子易將早就想好的計劃全盤托出。

何子易所說的,便是先帝所立下的閑農戰兵製,在沒有戰爭時,大軍分散在各處,一邊種地一邊訓練,等到有戰爭時,便集結在一起,準備作戰,這一製度讓安國數十萬大軍都有了基本的保證,糧為一國之本,這樣不會因為兵員過多出現糧食不夠吃的情況,不僅不需要百姓耕種的糧食養活他們,有時甚至還能多收一些上交國庫。

但這一製度有兩個問題,一是大軍分散在各處,若不提前集結將會嚴重的貽誤戰機;二是兵員平時的訓練不多,影響整體戰力;所以何子易建議提前集結大軍練兵,就是在解決這兩個問題。

“何統領說的有道理,不過我認為,還是應該提前介入西域的戰事,一來可以拖長戰線,盡量將他們抵擋在我們的國土之外。二來是可以提前與他們交手,早點了解他們的作戰風格和習慣。”呂斯雖然同意何子易的想法,但也有自己獨到的觀點。

“指揮使說得極是,但大軍集結和訓練還需要些時日。”何子易不是溜須拍馬之人,他倒真是覺得呂斯說得有些道理。

“嗯.....若是派邊衛大軍先行趕往呢?”呂斯沉思一番後,問道。

呂斯雖然有謀略,但對這種大規模戰爭的經驗基本為零,所以何子易也隻能直言:“邊防重地不可無人看守,單說瓦倫國,現在看毫無威脅,對我們俯首稱臣,但他們的賊心依舊不死,若是趁我們的邊防空虛,繞過我們的大軍進行偷襲,那我們必定會損失慘重,而且這個方案,朝堂上的百官不會同意,軍中的大將也不會同意的。”

“有道理,看來也隻能先讓大軍集結再做商議了。”呂斯點了點頭,何子易說得他心服口服。

“我還有一計,不知指揮使想不想聽。”何子易猶豫了一下,問道。

“何統領盡管說,不必拘謹。”呂斯此時正一愁莫展,何子易的話他當然想聽。

“我可以帶領一隊龍衛前往西域,一來可以幫助西域與遠西人作戰,二來也可以提前了解一下敵人的作戰風格,不過這些都還需要朝廷出麵協調一下。”

“可你這傷.....”呂斯看著何子易這動彈不得的樣子,有點懷疑。

“傷總歸會好的,總比大軍集結來得要快,而且我隻帶一隊龍衛行動,這是我的強項,比指揮大軍作戰強些。”何子易正色道。

“可你們一隊人而已,能起到什麽作用呢。”呂斯不明白,幾個人對幾萬人,能有多大影響?

“偷襲、下毒、縱火都是由小股力量去完成的,如果能成功,甚至可以影響整場戰爭的走向。”何子易耐心地給呂斯解釋道。

呂斯沉思了半晌,才點點頭說道:“你的想法我想辦法會向陛下說明的。”

“嗯。”何子易也點點頭,代表安國前往西域可不像以前說去就去了,這種事情不是呂斯一人能做得了主的,畢竟這還是皇帝的天下。

“但何統領,目前你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安心養傷。”

“放心吧,小傷。”何子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卻沒想到痛得不行。

與何子易的這一番對話,讓呂斯心中有了疑慮有了答案,朝廷上那些高官哪個不比何子易想得周到,但就是官場上那些明爭暗鬥、事無巨細的考量讓他們看不到問題的本質,找不到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

呂斯剛剛回到房間不到半刻鍾,發現自己怎麽都坐不住,最後迫不及待地進宮麵聖了。

西域前線的戰事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三場大規模的戰鬥打輸了兩場,平了一場還是因為遠西人的盔甲過於厚重,在西域炎熱的天氣下太過消耗體力導致的。

可西域也不季季酷熱,眼看著秋天就要到來,雖然溫度不會大幅下降,但也不足以繼續成為西域人的保護傘。

西域聯邦的國王雖然不能算是個昏庸無能之輩,但也絕不是什麽有勇有謀的明君,此時的他正坐在王座之上,向上天祈求賜予自己一個勇猛的神將,能夠帶領西域戰勝遠西人,但美夢還沒做多久,就被台下的爭論聲打斷了。

“要不是你這個廢物,非要先派三千騎兵對陣,怎麽可能首戰便輸?”左親王的聲音在整個殿中回響,臉上的白胡子直朝前飄,脹得滿臉通紅,生要將眼前的人活吃了一樣。

而左親王的對麵呢?就是那個與左親王一見麵就掐,看名字就知道兩人不對付的右親王,但他們不對付才是好事,他們要是對付了,國王怎麽放心呢?

右親王氣勢上絲毫不弱,嗓門好像非要比左親王高上幾度才有理:“我非要派?那我問問你,你這個左親王,前線首戰的時候你在哪?你為什麽沒在這裏攔著我啊?到現在打了敗仗知道指責我了?”

王座之上的國王不得不麵對現實,睜開了緊閉的雙眼,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想說上兩句,又被打斷了。

“怎麽?打了敗仗還說不得你嗎?你們怎麽沒提前探明遠西人要打過來啊?若是你們能提前探明早做準備,我能不守在這兒嗎?”左親王依舊不甘示弱,胡子一吹繼續大聲罵道。

“哦?誰知道你不守在城中是幹什麽去了?一大把年紀不好好在家裏待著,跑到外麵去花天酒地,你玩得可真野啊。”右親王感覺自己抓到了把柄,立刻編排了起來。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哪隻眼睛看見老子在外麵花天酒地?老子的兒子被三個安國人綁了,若不是這些狗日的安國人怎麽可能生出這麽多事端?”左親王一提起這事更生氣了,感覺自己的氣血翻湧、直衝頭頂,罵出口的髒話都有些發抖了。

國王歎了口氣,怎麽打了敗仗還能賴到安國人的頭上,國王想打斷這二人的爭吵:“兩位親王......”

“哦?你還有兒子呢?你不說我還真忘了呢,你那小廢物兒子在幹什麽呢?是不是躲在哪個女人懷裏哭呢?我的三個兒子可都在軍中,比起你兒子可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吧?”右親王哈哈一笑,話題一轉到左親王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上,自己頓時威風了不少。

“兩位親王......”國王二次打斷失敗,默默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理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