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易聽到了、邱承澤聽到了、殷池聽到了、一眾禦衛也聽到了,就連何子易手中迷迷糊糊的卓宏義也聽到了。

邱承澤頓時便急了,大步向前奪過弓箭手的長弓與箭,張弓拉滿,瞄向了眼前的何子易.....

咻,一支利箭射出,直中卓宏義的心髒。

這是何子易萬萬沒有想到的,雖然何子易並沒有看清是誰射了卓宏義,但何子易知道對方已經亂了陣腳,龍衛可並不是隻有武力就夠的,更得有清醒的頭腦,事已至此,他們定能分辨。

宣德樓上的呂斯還是沒能推開窗戶,因為他隻是短暫解決了一名親信,第二名親信立刻撲倒了朝窗戶跑去的呂斯。

倒地的呂斯奮力掙紮,用力朝按著自己的親信踹去。

“上啊!人質都死了,你們怎麽還不上?”邱承澤扔下弓箭,跳著腳大罵道。

大部分的禦衛無動於衷,但邱承澤的親信們立刻跳了出來,揮舞著長刀朝何子易衝去,邊衝邊喊著:“殺啊!”

人群是極易被感染的,龍衛也逃不過,幾個親信揮刀向前便帶動了更多的禦衛衝向前去,後排的弓弩手已沒了作用,放下弓弩也換上了長刀。

宣德樓上,呂斯聽到了廝殺聲自知情況不妙,更加用力地朝親信猛錘亂打,活像一個潑婦。

原本鬆了口氣的何子易大呼不妙,將手中的卓宏義當成了盾牌,但手上還是有鏈銬在,活動不便很快就吃了虧。

大部分禦衛隻是想擒住何子易,而那些親信可是下死手想殺了他,長刀直接捅入卓宏義的屍體,穿透後繼續刺向何子易。

雖然何子易已有防備,但同時招架那麽多雙手,還是慢了一步,被穿過的長刀刺中了肚子,好在不算太深。

這也激起了何子易的殺意,何子易拋開了卓宏義的屍體,將手中的鏈銬和鐵刺當做武器。

遠處,殷池帶領著鱗衛跑向宣德樓,除了牢裏那幾位,幾乎所有的鱗衛都到齊了,一行人手持各式武器全速奔跑,場麵壯觀得很。

何子易用手上的銬鏈卷住了刺來的刀刃,雙手向前一推,便握住了刀柄,向後一拽將持刀之人帶了回來,膝蓋借力一頂,那人吃痛便立刻鬆開了刀柄。

宣德樓上,呂斯潑婦式的攻擊之下竟戳瞎了親信的一隻眼睛,**飛濺到了呂斯的臉上,呂斯來不及惡心,掙脫開便急忙朝窗外跑去。

宣德樓外,眾鱗衛利刃出鞘朝人群殺來,同樣的龍衛服,一時間竟然有些難分敵我。

奪了長刀的何子易並沒有占到什麽優勢,腳上的鐵鏈限製住了他,平時大開大合的招式根本施展不起來,很快就吃了虧,對麵的禦衛發現了何子易的破綻,借此攻擊何子易的下路,很快便將何子易打倒在地。

“住手!住手!我是呂斯!保護何統領!保護何統領!”最後關頭,呂斯打開了窗戶,看到受傷倒地的何子易,用力大喊著。

呂斯這一句直接喊到破音,喉嚨瞬間感到了嘶啞,但也讓眾人在這繁雜聲中聲到了他的呼喊。

被呂斯這麽一喊,禦衛和鱗衛都停止了動作,除了那幾個親信,非要置何子易於死地,這下禦衛中才有人發現有不對勁。

毫無停手之意的親信一刀刺向了何子易,何子易雖然沒有躲過去,但好歹躲開了要害部位,長刀隻是刺中了胸膛。

可親信抽出長刀繼續,下一刀便要朝何子易腦袋砍去,疼痛難忍又行動不便的何子易再難躲過,長刀離何子易的腦袋不過幾寸。

啪,又一把長刀出現,擋下了砍向何子易的長刀。

但身中數刀,強撐了半天的何子易也終於暈了過去。

“指揮使讓你住手,沒聽見嗎?”擋刀的禦衛盯著砍人的親信問道,眼中盡是懷疑、凶狠。

“沒聽見。”砍人的親信咬著牙,嘴裏發出著聲音。

噗,又一把長刀出現,刺中擋刀禦衛的後背。

頓時這一眾禦衛為成了兩撥人,要保護何子易的和要殺何子易的,或者說是真正的禦衛和邱承澤的親信。

此時的邱承澤早就開溜了,但他沒想到,屁股後麵還跟著個殷池。

鱗衛加入了戰鬥,那幾個親信很快就被拿下,死得死、傷得傷。

而宣德樓上的親信自知大勢已去,本就不敢拿呂斯怎麽樣的他們現在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呂斯跑下樓,朝何子易全力跑去:“何統領,何統領!”

何子易這是第幾次昏倒在戰場上了?何子易自己都數不清楚,好在他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但他自己活下來的感覺真的沒有那麽好。

等何子易再次醒來時,呂斯就在他的身邊,鎮安司似乎一切都歸於平靜,這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挾持事件,在何子易的一再堅持下順利破解。

“指揮使。”何子易睜開雙眼,緩了緩神,轉頭便看到了門口眺望的呂斯,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

“何統領,你醒了?”呂斯聽到何子易的聲音便立刻打斷了思緒,趕忙來到床邊。

何子易略作回想:“邱承澤抓住了?”

“抓住了。”呂斯點點頭:“他的問題我會處理的,何統領放心。”

“官場上的這些彎彎繞,指揮使怕不是才領略到吧。”何子易挖苦道,呂斯再怎麽聰明、再怎麽有謀略,在官場上來說,他也隻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鬥,官場也是如此,官場的權力更大,爭鬥就會更加激烈,何統領不必有過多失望,我也不會有。”呂斯搖了搖頭,不理何子易的挖苦,認真地說著。

何子易可從沒對官場抱過希望,看著呂斯的樣子,不知應該作何心情,淡淡說道:“我沒失望,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

“也對。”呂斯聽了一愣,沒想到眼前這個不講理的何子易,說出來的話還挺有哲學的。

“邱承澤誣陷我與蒼天會私通一事,你應該知道吧?”何子易也起不來身,幹脆也不講什麽禮數了,就躺在**問道。

“知道。”呂斯點了點頭。

“你不問問?”

“何統領的為人我知道,這種子虛烏有之事,無需多問。”呂斯看著何子易認真說道。

“那你總得問問我這次出去幹什麽了吧?”何子易對呂斯這種態度倒是感覺欣慰,但嘴上卻堅決不表露出來。

“何統領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現在就想說了,你不如搬把椅子,我們坐下說。”何子易看著還在站著的呂斯,說道。

“來人,搬把椅子過來。”呂斯到底還是個公子哥,這種粗活他定不會自己幹的。

椅子很快搬到,呂斯從容坐下,略微整理了下衣物,一副正派人士的樣子:“說吧,何統領。”

“我又見到上蒼了。”何子易頓了頓:“前些日子他派人在酒館給我送了封信,約我去慶陽郡見麵。”

“慶陽郡?”呂斯略感驚訝,這次蒼天會竟敢在安國內約何子易見麵。

“對,走得太匆忙,也找不到你,就沒和你匯報。”

“這次有得到什麽線索嗎?”呂斯追問道。

“沒有。”何子易滿臉遺憾:“他們還是太狡猾了,我這次隻想知道他們為何要與我會麵,所以並沒有全力追查他們。”

“何統領不必太過自責,若他們好對付,鎮安司也不至於如此被動了。”呂斯似乎是個沒有壓力的人,他也從不給別人壓力,他也相信何子易會盡力查案。

“這次上蒼與我提起了西域的戰事。”

“怎麽說?”呂斯很感興趣的樣子,畢竟他最近也在為此事而煩惱。

“上蒼認為,安國應當主戰,幫助西域渡過危機,否則遠西攻下西域後,定會對安國發動進攻,到時再做防禦,為時已晚。”何子易如實回答道。

“對,現在朝廷上下都分成了兩派,一派主戰,一派主和,主戰派的想法無非也是這些,而主和派認為安國應該優先發展,戰爭會讓我們費財費力,特別是這種本就可以避免的無端戰爭。”呂斯點了點頭。

“上蒼似乎對朝中之事很了解,他還知道,你是主戰派,所以我想,他會不會在朝中有很多關係,或者他就是朝堂上的一員。”何子易將心中所想全盤托出。

“嗯。”呂斯有些無奈:“蒼天會的能量,似乎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他們如此明目張膽,我們卻找不到什麽線索。”

“線索倒也有一個,這次見的上蒼,並不是在西域見到的,我揭穿他時,他對我說,從來都沒有說過上蒼是一個人。”看著呂斯無奈的表情,何子易努力想給他提起點信心。

“上蒼不是一個人,會不會是有人冒充才故意這麽說的?”呂斯略作沉思。

“也許是,但我可以確定他們是蒼天會的人,或許上蒼隻是他們高層的一個代號?”

“也許吧,但他們為什麽要提起西域的事?”呂斯不再思考上蒼一事,轉回話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