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斯不在鎮安司。”卓宏義還在嘴硬,不肯說出實話。
何子易可不慣著他,不顧自己手腕的疼痛,向兩側一用力,直接用鏈子將卓宏義的腦袋吊了起來:“還不說?”
殷池這一眾守衛看著這一幕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何子易的手中還抓著那根鐵刺,仿佛隨時都能刺入卓宏義的脖子。
何子易相信呂斯還在鎮安司並不是沒有理由的,除了直覺之外,如果真要挾持呂斯,還需要有他來應付其他人,甚至是皇帝李胤,就算不讓他露麵,也得讓他有些回應,不能憑白讓他失蹤,那樣更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而挾持呂斯的人又要掌握鎮安司內的動向,那麽他最好也要在這鎮安司中,或者說他本就是鎮安司中的一員,所以呂斯一定還在鎮安司中。
“在.....在宣德樓。”卓宏義用盡力氣說道。
宣德樓是個平時沒什麽人去的冷清地方,何子易想了一下,人藏在那倒是很合理。
“見不到他,我弄死你。”何子易一手摟著卓宏義的脖子,一手拿著鐵刺架在了卓宏義的腦袋上。
何子易看了眼聚在門口的守衛:“都給我閃開,不然弄死他。”
守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沒什麽辦法,而殷池倒是也想看看,這呂斯究竟是不是在卓宏義說的地方,又是不是真的被劫持了。
何子易慢慢靠近門口,守衛們個個如臨大敵,但也被逼的不得不向後撤。
出了門口,遠處牢房裏的許陽平這幾個兄弟早就等了半天,他們的腦袋卡在兩個鐵欄之間,恨不得能穿過去,隻希望能看到何子易的情況。
“頭兒!給我們鑰匙!”見到何子易挾持著卓宏義從門裏走出,便朝何子易那邊大喊,此時守衛們哪裏還來得及管他們。
“你們待在這兒,這是我的事,不連累你們。”何子易沒有回頭,隻是大喊著。
何子易也想有幫手,可他不想連累自己這幫兄弟,此時的何子易還是在賭,賭呂斯是不是真的被挾持了,賭自己是不是猜對了,若是賭錯了,定會是人頭落地。
“頭兒!”牢裏的兄弟們聽到這不由得大喊起來。
何子易沒有再理會,挾持著卓宏義朝牢外走去。
在長廊中還好說,何子易隻需要注意前後兩個方向,而牢中的守衛已全在身前了,沒人會從背後偷襲,可出了這大牢,四麵環敵不說,還有手持長弓短弩的更多禦衛在等著。
這不同於山間盜匪或是私兵,此時何子易一個人也確實沒什麽把握。
果然,不出何子易所料,門外正有大隊的禦衛在等著他,還有手持連弩的,似乎分分鍾能給自己射成篩子。
好在宣德樓離大牢並不算遠,何子易手上還有一個人質,還是有點機會走過去的。
出了大牢,外麵的禦衛已不再會聽從殷池的指揮,所以殷池悄悄躲到了人群後麵,心裏在還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暗中幫何子易一把。
何子易沒法光靠著手中的卓宏義走到宣德樓,隻要自己走出大門,很快就會被眾人團團包圍,到時背後露給了敵人,自己根本沒有勝算。
“退後!”何子易站在門口不敢露出腦袋,隻是躲在卓宏義的身後,朝門外的禦衛喊道。
但何子易的話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一眾人還是虎視眈眈地看著他,無動於衷。
“讓他們退後。”何子易將手中的鐵刺用力抵在了卓宏義的脖子上,鐵刺略微插了進去,卓宏義的脖子頓時鮮血直流。
卓宏義被何子易這麽折騰著,不再敢有什麽反抗之意,隻能有氣無力地喊著:“退後,退後,都退後。”
何子易探了個頭,觀察著這一眾禦衛的動向,也想看看現在到底是誰在指揮他們,畢竟呂斯和陸鬆都不在,接職的卓宏義又在自己手中了。
這時何子易想到了一個人,鎮安司另一個副指揮使邱承澤,說是副指揮使,但邱承澤平時非常低調,基本不怎麽露麵,也沒見過他主持過什麽工作,就連呂斯和陸鬆不在時,都輪不到他來接任。
可現在連卓宏義都在自己手中了,邱承澤竟然還是沒有露麵,這讓何子易十分詫異,這人到底是幹什麽的?
借著包圍的禦衛向後退去,何子易一步一步地挪下了樓梯,隨後便讓自己緊貼著圍牆,不給自己的背後暴露給弓箭手,讓他們有可乘之機。
身體上何子易隻露出一個胳膊,緊勒著卓宏義的上身,而另一隻抓著鐵刺的手隻露出了幾個手指頭,雖然何子易比卓宏義寬大很多,但要害部位全都被卓宏義擋住了,弓弩手們根本沒有機會,他們很清楚,若是不能對何子易一擊必殺,那何子易必然暴起,殺了卓宏義再和眾人拚個魚死網破。
靠著這個方法,何子易一點點挪到了宣德樓外,殷池看著何子易,倒真是佩服得很,竟然能在這隊精銳的包圍下,走出這麽遠。
宣德樓下,何子緊貼著牆壁:“鎮安司指揮使呂斯遭人挾持,就在宣德樓中,你們不信,衝進去看看!”
“是誰如此大放厥詞。”宣德樓裏,竟然有了回應,響起了渾厚的男聲。
何子易微微側目,看到宣德樓裏走出來的那人,正是副指揮使邱承澤!何子易頓時明白過來,也許一直隱藏在暗中的邱承澤才是挾持呂斯的幕後黑手。
原本平時無人靠近,悄無聲息的宣德樓外,現在突然圍了數十號人,熱鬧無比,邱承澤原本想著把呂斯關在這裏可以萬無一失,卻沒想到能蹦出來一個何子易攪局,真是低估他了。
而此時的呂斯正在這宣德樓中,邱承澤正想在呂斯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但不敢嚴刑逼供,畢竟找到徹底咬死呂斯的證據之前,他還是一個皇族的外戚,李胤並不會輕易受人蠱惑殺掉呂斯,所以邱承澤自己也隻能是軟禁他。
為了不驚動更多的人,邱承澤隻找了兩個親信看著呂斯,此時邱承澤已經站在了門外,樓裏負責看守呂斯的守衛也就剩下邱承澤的這兩個親信了。
呂斯默不作聲,但從聽到何子易聲音起,心裏就已經開始打起了小算盤,邱承澤在鎮安司裏沒有太多的親信,更沒有成隊的龍衛擁護,如果能讓更多的人知道被軟禁在此處,那自己一定會得救。
可眼下還有一個難題,兩個大漢看著呂斯,雖然呂斯可以自由活動,但呂斯這文弱的體格根本不是對手,怕是沒喊出半句就讓人按倒在地了。
“邱副指揮使,現在才出現,是不是太晚了啊?”何子易故意試探道。
“是何人在此喧嘩,迅速拿下!”邱承澤根本不予理會,大喊道。
“拿下?你們看看我手中的人,誰敢靠近,我就紮死他。”何子易也大喊著。
“拿下!”邱承澤還是不理,他才不管卓宏義的死活,別壞了自己的大事才最重要。
眾禦衛剛要上前,何子易便又大喊。
“我是鎮安司校尉,鱗衛統領何子易,副指揮使邱承澤謀權篡位,聯合我手中的卓宏義將我下獄,還將原指揮使呂斯關在這宣德樓中,你們若不信,上樓一搜便知!”何子易依舊沒有露頭,隱藏著自己的要害部位,大喊著。
“一派胡言!迅速拿下!”被何子易戳穿後的邱承澤情緒激動,手指著何子易大喊道。
“上樓一搜便知!”何子易又一次大喊,試圖勸動一眾禦衛,他自己不想殺手中的卓宏義,更知道自己也敵不過眼前的數十個禦衛精銳。
當了半天局外人的殷池心中終於有了結論,也許何子易是對的,而自己一個人也幫不到他,怎麽辦?
殷池想了想,趁沒人注意,一個轉身便溜了。
何子易沒預料到的是,邱承澤的親信雖然不多,但除了宣德樓上的,已經都在眼前的一眾禦衛裏了。
樓上的兩個親信也很精明,聽到何子易這麽喊便有了防範,他們決定先將呂斯轉移出去,宣德樓沒有後門,那就從後窗出去。
但呂斯更精明,他知道此時是最好的機會,他隻要站在窗口喊上一句,便能獲得自由,也能救下何子易。
“走。”宣德樓上的親信一把抓住了呂斯的肩膀,將呂斯從椅子上拉起來,想將他拖到樓下的後窗。
呂斯起身假意配合,趁那親信一個不注意,用盡了全身力,揮舞著拳頭打向了親信的喉嚨,雖然呂斯不會武功,但也知道些防身之術,麵對比自己高上一頭的守衛,打喉嚨才有可能讓自己脫身。
果然,這一計有用,毫無防備的親信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這個文弱的指揮使襲擊了,頓時捂著脖子後退了數步。
呂斯掙脫了控製,朝窗戶的位置跑去,邊跑邊喊著:“救命!救命!”
雖然呂斯的聲音不大,但足以在這空**的宣德樓中傳出去,傳到宣德樓下這一眾人的耳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