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別後悔才對。”何子易盯著卓宏義的背影,眼裏充滿殺氣。

何子易知道,自己在這裏是見不到呂斯的,甚至呂斯是否安全都是個未知數,自己恐怕要逃獄了。

這裏可不比什麽普通大牢,雖然看守大牢的龍衛歸屬禦衛,武力不及鱗衛,但鎮安司的龍衛個個都是精挑細選、訓練有素的戰士,想在他們手中逃獄可不是簡單的事,況且他們也並不是真正的敵人,何子易不能真的痛下殺手。

守衛在門外來回巡視著,雖然何子易能看到對麵牢房中的許陽平、魯瑜等人,但也不能直接指揮他們,隻能靠手勢和眼神交流。

對麵的許陽平很快便明白了何子易想要逃獄的意思,不過他也有些猶豫,本來就是誣陷的罪名,但要是逃獄,那可真說不清楚了。

何子易反複確定,自己真的要逃獄,許陽平也隻能信任他,畢竟在兄弟幾個的眼裏,何子易這個直屬上司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何大人,您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裏吧,別給我們添麻煩。”巡視了一圈回到何子易門前的守衛似乎看出了何子易的心思,說道。

“不麻煩你們。”何子易點了點頭:“放心吧。”

“那麻煩您也跟您的兄弟交待一聲吧,你看看他們一個個的,快要吃了我似的。”守衛苦笑一聲,轉頭望向了對麵的牢門。

何子易望過去,手下這幾個兄弟眼神著實不善,就差把逃獄寫到臉上了。

“您看?麻煩您?”守衛滿臉堆笑,指望著何子易發句話。

但堂堂龍衛,怎麽會懼怕別人的眼神,何子易在這守衛的眼神中看到了試探,而他恐怕已在這次試探中找到了答案。

“你們都放鬆點,別給兄弟添麻煩。”何子易大聲喊著,好像是和對麵的兄弟說話,但卻一直盯著守衛的眼睛。

何子易發現,眼前這守衛並不簡單,他以前從未注意過此人。

“你叫什麽?”何子易還在盯著守衛的眼睛,問道。

“殷池。”殷池的笑容充滿深意。

“好。”何子易竟然也少見的抱以微笑,點了點頭:“去叫卓宏義來,我不難為你。”

“何大人,您逃不出去的。”殷池看著何子易,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我想和他交代問題,你可不要耽誤我們。”何子易認真說道。

“好。”殷池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很快,卓宏義再一次踏入了大牢,但隨他而來的守衛更是增加了一倍,足有十幾個,不用想,這定是殷池出的主意。

“何統領,這麽快就想通了嗎?”卓宏義大步走來,似乎有了這麽多人撐腰,他的步伐都自信了許多。

“指揮使當真不在司中?”何子易看著牢門外站著的卓宏義問道。

“不在。”卓宏義回答很快,但卻能聽出是十分刻意的回答,好像排練過很多遍一樣。

“嗯,好吧。”何子易假裝妥協一樣點了點頭。

“那何統領,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卓宏義看到何子易這個樣子便放下心來,問道。

“你就在這兒問?這裏是談話的地方嗎?”何子易問道。

“何統領,你的本事我還是知道的,你若真是在中途搞點動作,我們這幾個兄弟恐怕都按不住你啊。”卓宏義搖了搖頭,笑道。

“抓我就算了,還不按程序辦事,你覺得這樣我能開口嗎?”何子易兩手一攤,又擺出了一副拒不開口的樣子。

卓宏義瞥了眼殷池,殷池微微搖頭表示拒絕,但殷池也不過是個小小的守衛,卓宏義隻是略作思考,並沒有把他的建議太放在心上。

“何統領,既然這樣,就隻能麻煩您委屈一下,給您多戴點東西才是。”卓宏義想了想,這牢房離刑訓房也不過是幾步路,多鎖上幾圈他能翻到哪去?

“好啊。”何子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直接伸出了雙手,好像就等著人來銬他了。

殷池也是沒有辦法,誰讓自己人微言輕呢,隻能帶著兄弟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牢門,再小心謹慎地給何子易上了鏈銬和腳鏈,這才敢鬆了口氣。

而何子易可一直都沒消停過,他沒動手是因為在尋找機會,現在隻不過沒找到罷了。

鎮安司大牢這本就不寬的走廊兩側現在站滿了守衛,殷池的心思縝密到讓何子易震驚,這每一步都讓他沒有絲毫機會。

何子易心想著,幸虧殷池不是真正的敵人,不然一定很難對付。

刑訓房的門被打開,殷池率先進到屋內,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吧,何大人。”

進了屋子,何子易手上的銬子不僅沒有被打開,還被鎖在了木桌的鐵環上,而這張堅實的木桌直接被固定在了地麵上。

總之,看起來何子易想逃是不太可能的事了,但這也隻是看起來而已,何子易太清楚刑訓房裏這張桌子的弱點在哪了。

“現在可以開始了嗎?何統領。”卓宏義看著如同被五花大綁一樣的何子易,笑咪咪地說著,仿佛在問他如何再能逃得出去。

“我們兩個人在這裏不就行了嗎?”何子易看著還在屋內的殷池,舉起了雙手,向他展示著銬著自己的鏈銬:“難道都這樣了,還怕我跑了不成?”

卓宏義看了眼何子易,又看了眼殷池,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你出去吧。”

“可是.....”殷池還是不放心,想再堅持。

“出去。”卓宏義不以為然,覺得殷池實在是小題大做,語氣堅決。

殷池無奈地朝門外走去,他盯著何子易,何子易也在看著他,直到牢門被關上,兩人才結束了對視。

“好了,何統領,你要求的我都已經滿足你了,耽誤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卓宏義坐到了何子易的對麵,問道:“你這次帶人離開鎮安司,到底是幹什麽?”

“你不是知道了麽?”何子易冷哼一聲。

“我要你說。”卓宏義拍了拍桌子,怒道。

何子易不傻,他再次確定,不論自己說什麽,自己都會被定個罪,因為按自己的職位,鎮安司不可能隻讓卓宏義一人審問自己,現在的卓宏義,一定是想在自己的嘴裏得到更多的把柄。

但是誰的把柄呢?自己已經坐在這裏了,現在能想到的也隻有一個人了,呂斯。

看來是有人想借自己扳倒呂斯?何子易決定試探一番,驗證自己的猜測。

“會見蒼天會。”何子易看著卓宏義,故作平淡地說道。

“會見?”卓宏義來了興趣,問道。

“是。”何子易點點頭。

“蒼天會是鎮安司的敵人,是整個安國的敵人,你為什麽要與他們見麵?你還能說自己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卓宏義氣勢洶洶,仿佛抓到了重點一般。

“我是奉命去談事。”何子易暗中觀察著鏈銬的長度,盤算著能在合適的位置抓住卓宏義。

“奉誰的命,談什麽事?”卓宏義往前傾了傾身子,他自己心裏當然清楚,能調動何子易的還會是誰?他隻等著那個名字說出口。

何子易也向前傾了傾身子,輕聲說道:“秘密。”

“你.....”卓宏義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想要站起身來。

何子易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一把拽住了卓宏義的頭發將他拉了過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一拳打在了他的腦袋上。

卓宏義剛剛慘叫了半聲,便讓何子易拳頭給打中,卓宏義一個文官哪受得了這個,頓時兩眼發昏暈了過去。

何子易沒有停留,迅速起身踩著椅子跳到了木桌上,提臀挺胸,兩個手腕用力一掙,將固定在木桌上的鐵環掙脫了下來,而鐵環的末端是根鋒利的鐵刺,雖然此時何子易手腕劇痛,但他借此得到了一個武器,劃算。

這麽大的動靜,外邊本就不放心的殷池立馬衝了進來,不過他已經晚了,此時的何子易已經抓著鐵刺抵在了卓宏義的脖子上。

“別動!”何子易看著門口的殷池,臉上凶神惡煞:“再敢動一步,我就紮死他。”

迷迷糊糊的卓宏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輕輕動了動腦袋便被何子易又按了回去,何子易幹脆將手上的鏈銬纏在了他的脖子上。

被何子易的鏈銬這麽一纏,卓宏義頓時清醒了不少,想說話,但喉嚨被卡得死死的,都快喘不過氣了。

“何大人,你這麽做可真就出不去了。”門口的殷池見到此景,歎惜道。

“你說的不算,鎮安司都快易主了。”何子易瞪了他一眼,緊接著便拽住手中的鏈銬,惡狠狠地朝卓宏義問道:“呂斯在哪?說。”

“何大人!”殷池看著快被何子易勒死的卓宏義,回想著何子易說的話,感覺出了端倪,但還是不敢相信。

“說話。”何子易又一次勒緊了手中的鏈銬:“呂斯在哪?”

“呃......”卓宏義有心說話,但被何子易勒的愣是說不出來。

“何大人,你這樣非得勒死他不可。”殷池倒也很想知道答案,難道堂堂鎮安司的指揮使,真的丟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