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遠西獅子軍攻打西域一事?”上蒼沒有理會何子易的反嗆,繼續問道。

獅子軍?何子易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在西域時雖然聽聞西邊在打仗,但也隻是知道是遠西人在與他們作戰,這獅子軍還真沒有聽說過。

上蒼似乎看出了何子易的遲疑,便讓傳話人繼續說道:“獅子軍的戰力強悍,若是真交起手來,連安國最精銳的部隊都難以取勝,就更別提西域那些散兵遊勇之輩了。”

“你這次不會是幫西域當說客,想讓我帶人抵禦獅子軍吧?”何子易不明白這個上蒼為什麽要提及此事,這個問題他自己問出來都覺得有些離譜。

“正是。”上蒼竟然點了點頭。

何子易愣了一下,這出乎了他的意料,沒想到如此離譜的問題,竟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為什麽?”何子易感覺此事並沒有那麽簡單,一本正經地問道。

“西域的土地貧瘠,根本不是必爭之地,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攻下了西域之後,下一步將會做些什麽呢?”

“你是想說,他們下一步就是要攻打安國?”何子易眉頭一皺,略作思考,問道。

“確實如此。”

“嗬,那不正是你所期待的?”何子易冷笑一聲:“算起來,他們應該是你的朋友才對。”

此話一出,何子易隔著麵具都感受到了上蒼的不滿,他平緩了半天,才再一次與身旁的傳話人說道。

“外族入侵,如何能與我相提並論,若遠西人真的攻入安國,安國的百姓將會遭到無情的屠戮,我們的子孫後代都會變成外族人的奴隸。”或許是上蒼的感染力足夠強,這讓傳話人的聲音都有些激動。

這話也讓何子易陷入了沉思。

叛國的上蒼,無疑是個十惡不赦之人,但眼前這十惡不赦之人,說得就真沒有道理嗎?

何子易緩緩閉上了眼睛,心中不斷思索。

半天,何子易睜開雙目,緩緩問道:“我不可能隻聽你的一麵之詞,而且就算我信你說的話,那又能怎樣?”

“這當然不是我的一麵之詞,此事在朝中早已爭論不休,那些反對的大臣們,都是些隻圖安穩的廢物,目光短淺之輩。”這次上蒼說的話很多,傳話人附身傾聽過後又繼續傳道:“說起來你們鎮安司的呂斯,倒是個深謀遠慮之人,不如你去問問他的想法,便會知曉這是不是我的一麵之詞。”

朝中之事,上蒼竟然知道的如此精細,這不免讓何子易有些懷疑,蒼天會是不是早已打入了朝廷的內部。

鎮安司中,會不會也有蒼天會的人呢?

會有嗎.....

“何統領。”傳話人的聲音又一次打斷了何子易思考。

何子易定了定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上蒼的身上。

“我知道你一時間難以接受,不過你還有一點時間思考,我這裏有一份情報,是關於獅子軍前線擊潰西域守軍後的詳細作戰計劃,交到西域那群廢物手中是沒用的,交到朝中那幫廢物手中恐怕會適得其反,依我看,你才是最合適的人選,若你能說動呂斯,由你來執行幫助西域的任務,我會將這份情報與你共享,希望你能認真考慮。”

“你想讓我與你合作?”何子易問道。

“是為了安國的未來。”傳話人的聲音堅定。

“可你根本不是上蒼。”何子易向前微傾,一字一頓,直截了當:“在西域與我見麵的,不是你。”

“我從來都沒說過,上蒼是一個人。”上蒼似乎並不意外。

砰,何子易隻覺自己的後頸受到重重一擊,昏了過去。

等到他再次醒來,自己已被黑暗籠罩。

何子易站起身,試圖在黑暗中尋找出口。

在牆壁中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門的位置。

何子易用力推開,上了些年月的門發出了慘叫,門縫中透過的光芒過於耀眼,讓何子易有些不適應。

這是在哪?何子易也不知道。

除了刺眼的陽光和這座建築外,周圍隻有樹林和小路,不過馬蹄印和車轍印能證明,這裏確實有人來過。

上蒼沒有好心到給何子易留下一匹代步的馬,何子易抬頭望向天空,辨明了方向後歎了口氣便踏上了路。

兩天後,何子易的一隊人馬回到了鎮安司,可守門的衛兵看何子易的眼神卻有些不對勁。

何子易也注意到了,不過他沒想探明究竟,徑直走入了鎮安司的大門。

“拿下!”

何子易的右腿剛剛跨過鎮安司的大門,守衛便大喝一聲。

頓時門內兩側多出了十餘名全副武裝的龍衛,而他們的目標正是何子易。

還未進門的許陽平等人雖然不明原因,但手上的速度絲毫不慢,幾聲刀鋒鳴響,數把長刀已經握在手中。

可那十幾個人根本不管這些,先將毫無抵抗之意的何子易按倒在地。

“頭兒!”許陽平大喊一聲:“你們幹什麽!”

“棄械,不要抵抗,不要抵抗。”被按倒在地的何子易,臉還被死死地按在地上,他掙紮著側了個臉,大喊著,不過使不出什麽力氣。

聽到自己的頭兒都這麽喊了,許陽平這幾號兄弟也不再敢有所動作,畢竟麵前的也都是自己人,雖然刀劍相向,但也不是敵人。

就這樣,大門內的十幾個龍衛沒費什麽力氣,便將何子易這幾號人全都抓了起來。

“何大人,有人舉報你私通蒼天會,還需要委屈你,配合我們調查一番。”嘈雜中,何子易腦袋上傳來了一個男聲。

何子易想看是誰在說話,他掙紮著看了個大概,眼前說話的這人,竟然是呂斯手下的彭運,他平日裏便是代呂斯傳傳話,他說話,也基本上等同於呂斯的意思,但這何子易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在這鎮安司,平日裏最器重、最信任自己的就是呂斯,此時呂斯怎會親自下令抓自己呢?

“你放屁。”被按住肩膀的許陽平大喊著,眼神裏透露著殺氣。

自己的老大被人如此誣陷,何子易的這一隊兄弟都不好受,平日裏便粗獷的魯瑜現在更是氣得滿臉通紅,大有掙脫之意。

“諸位大人,還請你們配合一下,暫且移步牢中,事情一定會調查清楚的。”彭運臉上是意味深長的笑容,比劃了個請的手勢。

“我要見呂斯。”何子易強挺著腦袋看向彭運,這次按著他腦袋的龍衛發現怎麽都壓不住他。

“呂大人在處理其他的案子,您的事情有專人來處理,等您洗清了嫌疑,自然能見到呂大人。”彭運表情依舊,語氣不卑不亢,語速平緩。

何子易被單獨關進了一間牢房,他萬沒想到自己又一次進了鎮安司的大牢,上一次還是因為任康平的誣陷,好在上一次隻是丟了職位,但這一次呢?自己又會丟掉什麽?

更讓何子易想不明白的是,自己為何會被誣陷成與蒼天會私通?明明是自己緊咬著蒼天會追查的,若不是自己,現在鎮安司恐怕連蒼天會的影子都見不到,想到這裏,何子易不由得咬了咬牙。

到底誰在誣陷自己?為什麽要誣陷自己?誣陷自己究竟對誰有好處?

當然不會是蒼天會,蒼天會剛剛說明了自己的計劃,現在明顯與他們的計劃相悖。

也不會是呂斯,呂斯平日裏信任自己,若是他真的懷疑自己,應該會親自來問才對。

所以何子易信不過別人,在這鎮安司大大小小官員中誰都有可能陷害自己,唯有找到呂斯才有可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鎖鏈發出的清脆響聲打斷了何子易的思考,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何子易聽出來,來人不是呂斯,頗感失望。

“我要見呂斯。”何子易頭都不抬便喊道。

“何統領,還請你配合,不然會很難看。”來人說道。

“我要見呂斯或者陸鬆,否則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何子易還是不抬頭,故意用慵懶的語氣說著。

“兩位大人都不在鎮安司中,所以還請你配合我調查清楚,你越配合就能越早出去。”來人的聲音有力。

何子易抬頭看去,眼前是司中的卓宏義,平時主持司中的日常工作,算起來與自己還是平級。

“你我算是平級,你有什麽資格審我?”何子易問道。

“兩位大人不在,我便接替他們行使指揮權。”卓宏義平淡地回道。

何子易回想了一下,前幾日出發時,呂斯與陸鬆確實都不在鎮安司中,呂斯需要幾日才歸,而陸鬆已經很久沒見過人影了,現在幾天過去,呂斯應該回來了才是,否則彭運不會出麵抓自己,也沒有人敢下令抓自己。

“哦。”何子易故意點了點頭:“兩位大人都不在,下令抓我的就是你了?”

“何統領,還沒輪到你來問問題。”卓宏義搖了搖頭。

“不見到呂斯我不會回答你的問題,要不你給我動動刑?”何子易嗆道。

“何統領,希望你別後悔。”卓宏義長袖一甩,憤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