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班的武侯剛剛將手裏的最後一口包子送進了嘴裏,一聲尖叫差點又讓他將包子吐出來。
“死人啦!死人啦!”酒館的掌櫃瘋似地從酒館裏跑出來,邊跑邊喊著。
“怎麽回事?”武侯也顧不上嘴裏還沒咽下的包子,攔住街上瘋跑的掌櫃問道。
“官爺,官爺。”掌櫃見到了武侯仿佛見到了救星,重重地抓著武侯的兩條胳膊:“死人啦,在我那酒館裏,兩個,有兩個!”
“快帶我們去。”另一個武侯一聽,連忙推開掌櫃,指著酒館的方向說道。
不過,這武侯到了也隻能守著屍體發愣,因為一但上升到了人命,就得讓維安司的緝查使來管此案,不過京城的維安司叫京護府。
很快,一隊身著虎衛服的緝查使匆忙趕來,領頭的緝查尉叫馮青舟,他在京護府也算是出了名的緝查使,雖然辦案能力一般,但說起辦案的認真勁,跟何子易還真有一拚,不過此時的何子易,正躺在酒館的地上。
緝查使都沒有進門,馮青舟站在門外看了看,問向守在門口的武侯:“沒人動過現場吧?”
“沒有,除了報案的掌櫃以外,沒有人再進去過。”武侯連忙回道。
“帶人進去看看,找找有沒有線索。”馮青舟低聲朝身後的手下吩咐道,隨後又轉向了武侯:“去把報案人叫過來。”
此時醉了整整一夜的何子易才有了點反應,輕輕地動了動腦袋,剛進門的緝查使撞見了這一幕,立刻朝門外的馮青舟喊道:“頭兒,這個還活著。”
馮青舟剛和掌櫃說上沒幾句話就被打斷了,而緝查使的這句話,讓掌櫃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慌,就是這一絲驚慌,被老練的馮青舟捕捉到了。
“怎麽,掌櫃還怕是詐屍不成。”馮青舟對著掌櫃,露出了一副別有深意的笑容。
“不是,不是。”掌櫃連忙搖了搖頭。
馮青舟沒再管他,進門去瞧了瞧地上的何子易,何子易身上滔天的酒氣還未散去,估計是醉倒在地,讓掌櫃誤以為他也死掉了。
“弄醒他,把他帶回去好好審審。”馮青舟沒好氣地說道,他平生最看不慣的就是酒鬼,更何況這酒鬼還有殺人的嫌疑。
直到被人拖進了京護府的大牢,何子易依舊是副昏迷的狀態,一盆涼水從他的腦袋上潑下,才算徹底讓他清醒。
何子易一睜眼,看到的便是馮青舟那一身虎嘯服,這身衣服他自己也穿了不少日子,可以說是十分熟悉。
“醉鬼,還記得昨晚做了什麽事嗎?”馮青舟輕蔑地問道。
何子易一用力才發現,自己的兩隻手已經被人吊了起來,腳下還栓著鐵鏈,他實在是不能理解自己為何受到如此待遇。
“喝酒啊,這犯了哪家的律法了,至於把我給綁到這京護府的大牢裏來嗎?”何子易大為惱火,沒好氣地回道。
“嗬,還行嘛,還知道這是哪?”馮青舟湊近了何子易的臉前,嘲諷道。
何子易雖然從來不會以貌取人,但眼前這長著馬臉的馮青舟配上他現在的這副表情,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好人,更別說是個緝查尉了,要不是自己被綁著手腳,非得照他這欠打的馬臉來上一拳不可。
懶得再廢話,何子易惡狠狠地盯著馮青舟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是鎮安司校尉,何子易。”
聽完何子易的話,馮青舟先是一愣,心裏依然不信,但也不敢輕視,畢竟也沒什麽人敢冒充鎮安司的人。
“你腰牌呢?”馮青舟站直了身子,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何子易。
“沒帶。”何子易幹脆地回道,自己進了鎮安司就直奔正殿去見了呂斯,下午又去了申玉瑩的舊宅,哪有時間去補辦腰牌?
“嗬,沒帶。”一聽這話,馮青舟忍不住笑出了聲:“你當我傻還是怎麽?”
“你可以去鎮安司問,讓他們派個人來認我,就說鎮安司校尉,鱗衛統領何子易在此。”何子易認真地說道。
馮青舟看著何子易堅定的眼神,不再覺得他是在撒謊,略作思考便擺手叫來了身後的手下,眼睛繼續看著何子易,依舊是那副輕蔑的語氣,仿佛是故意說給何子易聽:“去鎮安司,報上這位爺的名號,看看有沒有人來認領他。”
何子易也細細打量著馮青舟,這人很奇怪,因為何子易知道馮青舟已經相信了自己的身份,但他卻還在故意叫囂,若是換作其他人,一定不敢如此。
馮青舟沒在牢房中繼續停留,他知道何子易在鎮安司的人來之前,是不會再開口了。
“頭兒,你真信他是龍衛?還是個統領?”出了牢門,一旁憋了半天沒敢說話的緝查使連忙問向馮青舟。
“不像在說假話。”馮青舟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龍衛裏,怎麽會有這種醉鬼。”緝查使還是有些不信,笑了笑。
“誰知道,鎮安司怎麽會出這種垃圾。”馮青舟毫不客氣地罵道。
一柱香功夫,許陽平邁著大步跟著一名緝查使進了大牢。
來的路上,許陽平一直在糾結這牢裏的人究竟是不是何子易,若說不是吧,衛兵證明了何子易確實一夜未歸,若說是吧就更加離譜,自己的老大怎麽從西域回來之後,先把自己喝進了京護府的大牢?
直到站在牢門外,看到了何子易被吊在刑架上的落魄模樣,許陽平才敢相信,身旁這緝查使之前在鎮安司中說得都是真的。
當著馮青舟的麵,何子易被人從刑架上放了下來,恢複了自由的何子易揉了揉略有疼痛的手腕,朝大開的牢門走去。
“不愧是鎮安司啊,權力大、架子大,就算是惹了人命也可以一走了之。”馮青舟知道自己攔不住何子易,便故意提高了嗓門,陰陽怪氣地說道。
何子易聽了自然不高興,停下腳步,吐了口氣,回身看著馮青舟說道:“我沒殺人。”
“我可沒說你殺人,但配合官差查案,是尋常百姓應做的事,你一個龍衛,就能不做嗎?”馮青舟冷笑一聲,語氣平緩地問道。
馮青舟說的一點不錯,也說到了何子易心坎上,何子易頓了頓,回道:“這案子,我會配合你查出凶手的。”
“對了,有封信,當時落在地上,在你臉旁邊,作為證物被我們收走了。”馮青舟點了點頭,算是對何子易的認可。
“信?拿來給我看看。”何子易試圖回想昨晚發生過的事情,但實在是想不起來什麽關於信的事。
馮青舟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很快便將信呈了上來。
何子易接過已被緝查使拆過的信封,心裏還在努力回想著昨晚發生的事,隨著信中的文字不斷深入,何子易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信的內容很簡單,邀何子易於三日後前往慶陽郡一聚,而信的落款讓何子易在腦中打了個激靈:上蒼。
“難道是蒼天會的人?”何子易眉頭緊鎖,口中輕聲說道。
“又是蒼天會?”一旁的許陽平聽到這三個字也立馬提起了精神,問道。
一旁的馮青舟還一頭霧水,看著眼前二人不知他們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蒼天會是我們鎮安司的案子,若是他們殺的人,案子應該移交我們鎮安司。”何子易朝馮青舟說道。
“何統領,你怕不是隨口說個人便想糊弄過去?”馮青舟搖了搖頭。
“行,我去現場推演給你看。”何子易歎了口氣。
“走吧,回案發現場看看。”馮青舟點了點頭,徑直走出了大門。
案發的酒館依舊是早上的樣子,隻不過小二的屍體已經被抬到了京護府的停屍房裏。
何子易站在門口朝眾人說道:“我先進去,不叫你們不要進來。”
馮青舟勉強地點了點頭,心裏想著這人神神叨叨的。
何子易試圖找回昨夜的記憶,就從他進門開始,那小二站在門口,試圖攔下要進門的自己。在別人看來,何子易好像真的躲開了一個人,然後還從懷裏掏出把東西扔到了桌上。
“有病。”馮青舟翻了個白眼,轉身朝天空看去。
許陽平也難理解何子易在做些什麽,但他是不懷疑自己老大的本事,他知道何子易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此時的何子易已坐到了桌上,一壇兩壇的喝了起來,再往後的事他便想不起來了,他皺著眉頭,試圖能再回想起什麽。
“廢物。”這兩個字突然在何子易的腦海中回**。
“廢物。”何子易嘴裏重複著,試圖勾起昨晚的記憶。
很快,那黑衣的蒙麵人又出現在了何子易的麵前。
“上蒼這麽出名嗎,連你都知道?”何子易回想起了自己見到黑衣人說的第一句話。
隻不過這次的黑衣人沒再理會,何子易直接問道:“你為什麽要殺那個小二?你們蒼天會不號稱拯救萬民嗎?怎麽還會對一個小二下手?”
突然,何子易在記憶中看到了小二的屍體,準確地說,隻是昏過去的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