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易見到了好兵器也不再管什麽禮數,接過連弩就直奔了校場。

現在的連弩已改進得與常用的短弩差不多大,上方高出一塊作為箭匣,下方多了個上弦的裝置,需要兩隻手才能操作,一手握住握把,一手拉動連杆上弦,扣動懸刀即可擊發,而箭匣中可以儲存十支弩箭。

一手持弩,另一隻手拉動連杆,這拉動連杆可比給弩上弦方便多了,即便是第一次用也要比熟練的弩手上箭快,不過拉起來還是需要點力氣才行的。

何子易連射幾發,弩箭穿過校場正中數十步外的箭靶之上。

校場上正訓練的龍衛們連連稱讚,不過何子易沒有理會這種有溜須拍馬之嫌的誇讚,放下連弩搖了搖頭。

“怎麽了頭兒,不滿意?”一旁的許陽平看到何子易如此表現,甚感奇怪。

“滿意倒是滿意,不過還是喜歡我的短弩。”何子易低著頭,摸著桌上連弩的箭匣:“這上麵頂著的箭匣子太大了,不方便攜帶,而且這尺寸也著實是大了一點。”

“指揮使特地為這連弩設計了個陣法,兄弟們練過之後,效果驚人,比之前的弓陣和弩陣都強上不少。”許陽平想了想,如實說道。

“嗯,各有所長。”何子易點了點頭。

“那邊還有個更大號的。”許陽平指了指遠處:“一人寬的粗樹,說穿就穿。”

何子易朝許陽平指著的位置看過去,兩架板車後麵放著的,正是跟之前差不多大小的重型連弩。

“行,不看了,先按新的作訓方法訓練,我觀察幾日再作改進。”何子易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我出去一趟。”

“頭兒,那今天下午有新弩陣的訓練,你還回來看嗎?”許陽平朝大步走開的何子易喊道。

許陽平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剛剛對連弩還興致滿滿的何子易,對重弩竟然看都不看上一眼。

“不看了,來不及。”何子易頭都不回,擺了擺手。

“又要幹嘛去這是。”許陽平苦笑著摸了摸腦袋。

呂斯說得不錯,新改進的連弩的確比火槍有不少優勢,這讓何子易有了難以掩飾的興奮,以至於他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去尋找關於申玉瑩的線索。

當然,何子易知道申玉瑩並不會給他留下什麽有用的線索,但他還是鬼使神差的走進了申玉瑩的舊院。

也許人氣這種東西是真的存在的,這處上次來還充滿生機的院子,隻是半月無人打理就變得破敗不堪,當然不排除和倉皇逃離時丟下的一地零碎有關。

何子易站在院中,心中不由得回想起了在此院中與申玉瑩有關的種種往事,此時的他感覺心中有口濁氣,就連呼吸也是越來越急促。

啪。

何子易一拳打在了院中的樹上,粗壯的樹幹沒有絲毫晃動,但來自拳上的劇烈疼痛讓何子易恢複了理智,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試圖讓自己歸於平靜。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已不知過了多久,何子易蹲下身去仔細看那滿地狼藉,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線索,可地上的都是些不值錢的零碎物件,院中的火盆裏也隻剩下一堆餘燼。

何子易雖然知道不論是申玉瑩還是她的手下都不會給他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但他還是不甘心,逐間房都仔細地搜查了一遍,直到大門被人粗暴的推開。

“什麽人?”此時天色已暗,進門的人手持火把,看二樓長廊上有人影便大喝一聲,不過此舉更多是為了提醒身後的隊友,隊友聽到後立刻提高了警惕,大隊人馬魚貫而入,迅速形成了一個包圍之勢。

而如此訓練有素的隊伍,不是別人,正是龍衛。

二樓長廊上的何子易便一眼看清了來者身穿的龍衛服,確認不是敵人便鬆了口氣,直接翻過欄杆一越而下,落到了院中。

眾龍衛見狀立刻如臨大敵,弓弩手齊唰唰地將箭頭對準了何子易的身上。

“是我。”何子易沒再有什麽大的動作,也怕自己多做點什麽就得被穿成篩子,隻能慢慢走上前來。

“何統領。”帶隊的少尉舉著火把,仔細瞧了瞧,雖然何子易沒穿官服,但也認識何子易的臉。

何子易看了看那人的臉,眼前的一隊人自己也眼熟,不過他們歸屬禦衛,並不是自己的手下,便點了點頭問道:“你們來這兒做什麽?”

“奉指揮使的命令,徹查關於申玉瑩的所有線索,這裏曾是申玉瑩的宅院,我帶隊負責此處。”少尉連忙回道。

“用得著這麽多人?”何子易掃了一眼,眼前這一隊有十個人。

“是,指揮使交待過,一絲線索都不能放過,而且要求越快越好,所以人手備足些,也能查得仔細。”

“哦,你們繼續查吧。”何子易點了點頭,心想著呂斯還挺重視此事,腳上沒再停留,大步邁出了院門。

少尉看著何子易離去的背影,臉上略顯疑惑,想著是不是自己打擾到了何子易。

但這少尉不知道的是,這一隊龍衛的出現不僅沒有打擾到何子易,反而還打破了何子易的幻想。

鎮安司的大門外,衛兵的警惕性很強,遠遠的便注意到了一個人影正慢慢朝鎮安司走來,立刻大喝一聲:“什麽人?”

這一聲,將其他衛兵全部驚醒,頓時長槍短刀都亮了出來。

何子易不想說話,慢慢靠近鎮安司門前的燈柱,讓亮光照到自己的臉上,也讓衛兵能夠看清自己。

“何統領。”看清何子易容貌的衛兵行了個禮,將刀收了回去。

何子易還是沒說話,站在這鎮安司的大門外,望著高高的匾額發愣,對麵的衛兵甚感奇怪,但也隻能幹看著,不敢多問。

申玉瑩背叛了自己,宮老三也離自己而去,此時何子易唯一隻剩下這眼前的鎮安司了。

但這鎮安司,就真的可信嗎?這蒼天會究竟會不會將手伸到鎮安司中來?

想了半天,何子易也沒想出個結果來,如果自己連鎮安司都不能信任,那自己還能信誰呢?

最終,何子易還是沒有邁入鎮安司的大門,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酒館的小二剛剛收拾完桌椅,正要將門板插上,卻撞見了無處消愁的何子易。

“客官,不好意思,小店打烊了,明日吧。”小二立馬賠著笑臉說道,自己已經忙碌了一天,可不想再瞪著眼睛專伺候一個人。

何子易沒理會,躲過小二徑直邁入了酒館的大門,從身上掏出了一把銀子扔在了桌上:“拿最好的酒,弄幾個菜。”

見到了這麽多銀子,小二不敢再怠慢,職業的假笑突然發自了內心,笑容從嘴角一直蔓延到了眼角,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收走了銀子。

何子易不再去管其他,拉下桌上倒放的長凳便坐了下來,隻等著小二去打酒。

“客官,這廚子早就走了,不能再給您做了,您看您是打算.....”小二遞上打滿的酒壺和酒盞,生怕這財神爺因為此事跑了。

“有什麽拿什麽。”何子易搖了搖頭,絲毫不在意,抓過酒壺便對著嘴灌了下去。

“好嘞,您稍等。”小二哈著腰,立刻答應道。

對著酒壺狂飲的何子易隻覺不過癮,放下已盡的酒壺,喊道:“上壇子,多拿幾壇。”

二斤半的酒壇很快就被拿了上來,就著肉食,何子易很快便喝完了一壇,緊接著又開了一壇。

何子易越喝越控製不住自己,他隻知自己越喝越高興,喝得越多,煩惱和憂愁就離自己越遠,不多時手上便有些不聽使喚了。

“遇事隻知買醉,上蒼怎麽會看上你這個廢物?”渾厚的男聲從何子易背後響起,上蒼二字立刻讓昏昏沉沉的何子易清醒了不少。

“上蒼?”何子易嘟囔著,不知誰竟敢在自己麵前提前這個名字,難不成還能是那點頭哈腰的小二?

何子易喝得實在是有些多,雖然清醒了一些也沒打起警惕,竟還露出了少見的笑容:“上蒼有這麽出名嗎?連你都知道。”

“廢物。”那男聲再一次罵道,短短二字便能聽出他心中的不屑。

醉了酒的何子易搖晃著腦袋,費力地轉過身去,眼前是個一身黑衣的蒙麵人:“哎嘿,你什麽時候換的這衣服,你可別穿出去,犯法的,哈哈哈哈。”

蒙麵人沒再廢話,一拳便要朝何子易的臉上打去。

何子易雖然神誌不清,但好在身手還有,勉強接住了這拳但卻沒什麽力氣,連著自己的手背打到了自己的臉上。

這一下又讓何子易清醒了不少,也激起了何子易的鬥誌:“你是誰?”

黑衣人沒回應,又是一拳朝何子易揮來,何子易自知擋不住,猛地從長凳上站起身打算閃開,卻沒想到直接失去了平衡,直接朝地上倒去。

看著倒地昏迷的何子易,黑衣人頓感無語:“申玉瑩啊申玉瑩,你也真是瞎了眼了。”

啪,一隻信封狠狠地拍在了何子易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