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還走麽?”宮老三看到何子易一臉的不懷好意,心裏生了疑惑。
“走,不過不是現在。”何子易點了點頭,又費力地重新躺了回去:“等我傷好了的。”
次日清晨,二人都未醒,一段沉重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夢中的何子易驚醒,抓起手邊的長刀翻身下了床,順帶還踹醒了一旁的宮老三。雖然身體已經略有恢複,但這整套動作還是讓何子易疼了半天。
宮老三也不含糊,抄起刀就倚在了門側,豎起耳朵聽著來人的位置。
腳步聲停下,那人在門外喊起了波西語。
“他說什麽?”何子易問道。
“好像是.....”宮老三想了想:“收租?”
“.....”
“還打算住多久,咱可沒多少錢了。”交完房租的宮老三關上門,朝何子易問道。
“沒錢了正好,咱們上城裏去賣。”何子易費力地挪回了**,說道。
“賣?賣什麽?”宮老三胳膊一甩,兩手空空。
“那三把火槍呢?”
宮老三眼神朝邊上一瞥:“櫃子裏呢。”
“拿著,去鎮上賣了。”何子易點點頭。
剛要去櫃裏拿火槍的宮老三愣住了:“去鎮上賣槍?”
“對,去鎮上。”
“你要是想我死就直說啊,立特那家夥,上次那陣勢,我要是被抓到不得活剝了我的皮?”
何子易沒理宮老三的玩笑話,光是點了點頭:“你先去鎮上打探打探,等我傷好了,和你一起去賣。”
“打探?哪方麵?”
“看看立特那幫人,是不是還在瘋了一樣的找咱們。”
雖說嘴上不怎麽服氣,但宮老三還是聽了何子易的話,去了鎮上。
此時的宮老三腸子都悔青了,取贖金那天露了臉不說,還一臉囂張跋扈的將那左親王和他的護衛們耍了個團團轉,所以他等到天黑才敢動身,還特地給自己準備了個大鬥笠,臉上遮了個麵罩,生怕叫人認出來。
好在這小鎮沒有什麽城防可言,宮老三可以算是進出自如,而且在這西域,打扮成什麽模樣的人都有,所以宮老三也不算紮眼,何況是在大晚上的,更沒什麽人注意他。
宮老三直奔綁架了立特的那間客棧,他也是在那裏讓左親王的臉丟了個幹幹淨淨,這一路上雖然沒有什麽人,但通緝他的畫像可貼得到處都是,不過就是不怎麽像,不僅臉盤大,就連鼻子嘴巴都奇大無比,倒真是有醜化的意思。
“呆頭,是哪個把你宮爺爺畫得這麽醜。”宮老三細細了看眼畫像,罵道。
宮老三在客棧的對麵找了個屋頂爬了上去,看來這事還沒算完,那家客棧裏依舊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也不知道這合不合你心意。”屋頂上的宮老三收起千裏望,嘴裏小聲地嘟囔著,他感覺出了最近何子易的變化,自從申玉瑩一事後,何子易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樣將自己的計劃對自己全盤托出。
想到這,宮老三苦笑一聲,翻身下了屋頂。
“在就好。”聽完宮老三的匯報,何子易點點頭,鬆了口氣。
宮老三想問何子易究竟要幹什麽,可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心想著何子易想說自然會說。
自從立特被綁架以後,鎮上的治安官就再也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堂堂西域聯邦的左親王,隨便動動手指頭就夠讓這些小小的治安官玩命了。
不過好在立特那小王爺安安全全地回來了,雖然說左親王的麵子上有些過不去,但這幾個治安官還是鬆了口氣,立特的命保住了,自己的命也就保住了。
“這麽多天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鎮上都已經被我們的人翻爛了,要我看,他們肯定早就逃到別處去了。”酒館裏,一個小治安官將喝完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發著牢騷。
“哎,你們說,該不會是逃到荒蠻之地去了吧?”桌上的另一個治安官一聽立刻來了興致。
“還荒蠻之地?要我說啊,人家都逃出西域了。”
“可別讓左親王知道荒蠻之地,不然一定逼著我們去查。”上了點歲數的治安長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頭兒,你說左親王真的逼著我們去荒蠻之地搜人,我們怎麽辦?”一旁的毛頭小子一聽荒蠻之地,整個人都有些發顫。
“怎麽辦?”治安長兩手一攤:“愛怎麽辦怎麽辦,要去,他不是帶著兵麽,讓他自己去,老子可還想多活幾年。”
“也就這幾天,等再過幾天沒消息,左親王的氣消了,他們也就打道回府了,我聽說西邊正打著仗呢,他堂堂一個左親王能在這裏耗多久?”
“嗯?西邊打仗了?和誰打了?”毛頭小子一聽又湊了上來。
“哎呦,你還不知道呢?遠西人的獅子遠征軍,西邊已經快招架不住啦。”
這幾位正聊的起勁,酒館的半身木門“啪”的一聲就被撞開了,嚇了他們一跳。
“頭兒,有人……有人在市集上賣火槍。”推門的小治安官好像跑了很遠的路,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火槍?那幫人不是隻在荒蠻之地裏偷偷賣嗎,怎麽跑到市集上去了。”老治安長一聽立刻站了起來,可略作沉思,又坐了回去:“那幫人,咱們少招惹,就當沒看見。”
“不是,是賣火槍那個長得很像綁架立特小王爺的人。”小治安官倚著門,邊搖頭邊喘著粗氣。
“這麽重要的事你不早說?”老治安長“唰”地一下又站了起來。
經曆了兩天的休養,何子易終於算是恢複的差不多了,雖然劇烈活動還是會讓傷口有些疼痛,但好歹也算是行動自如了,此時的他正在市集上逛的悠閑,慢慢湊近了個新開的攤位。
這攤位一開,周圍的小販都離得他遠遠的,因為別人都賣些吃食、賣些小玩意,這家夥竟然賣火槍。
“剛才有兩個官差跑開了,應該是叫援兵的,準備準備。”何子易輕聲朝對麵的宮老三說道,手上隨意地抄起一把火槍擺弄著,假裝成一個買主在了解商品,不過還是有些紮眼,畢竟這市集上這麽多人,隻有何子易一個敢靠近宮老三的攤位。
“知道了。”宮老三點了點頭,把桌上的火槍重新調整了下位置,方便自己抬手就能發射。
老治安長氣喘籲籲地停在了遠處,眯著眼睛朝宮老三的攤位上看去。宮老三取贖金那天,這老治安長也在,可惜他的眼神不怎麽好,眯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麽。
“怎麽樣,老大,是不是他?”旁邊的手下興奮的等待著結果。
“再近點,再近點。”老治安長又往前湊了幾步:“是他,是他,就是他。”
“我們......”手下的治安官們立刻將手伸向了刀鞘,打算將宮老三捉回來領賞。
“都別動。”老治安長一把將人攔了下來:“去找左親王。”
“可是......”眼看功勞就在眼前卻不能拿,手下都有些著急。
“快去!”老治安長怒目圓睜,他太清楚,自己手下的這幫廢物不可能是那精明盜賊的對手。
何子易站到了高台上,注意到市集外圍的人越聚越多,遠處左親王的衛隊正全副武裝朝市集深處衝來。
“來了。”何子易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高喊一聲,轉身又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宮老三早就恭候多時,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興奮地搓了搓手,準備大幹一場。
立特可不敢來,他現在已經徹底怕了這幾位了,別人一提這事他就想尿褲子,回去了那麽些天,畫師要根據立特的描述繪製人像,他愣是一個字都形容不出來。
反倒是左親王,一把老骨頭,聽到市集上發現了綁架自己兒子的綁匪,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抄起兵器就帶人來到了市集。
宮老三一改前幾天來探查時的膽小,因為現在的他已經與何子易做好了周密的計劃,就等左親王那個老頭子上門了。
左親王的軍師愣是沒能拉住這老頭子,讓這倔強的老頭子大喊著搶到了隊伍的最前麵:“綁架我兒的畜生,在哪裏,出來!”
此時市集早就被左親王的護衛隊和治安官團團圍住,左親王根本不信這次還能被他們逃掉。
留守觀察的兩個治安官卻怕得不行,並不因為要衝鋒陷陣,而是明明剛才還在攤位上的宮老三,此時不見了。
“人呢?人呢!”左親王指著空空****的攤位大喊著,攤位上隻剩下兩把火槍。
而第三把,在宮老三的手中。
砰,左親王的話音剛落,一聲槍響便起,彈丸正中他身旁的軍師,由於距離稍遠,彈丸的散步還有些大,有幾顆彈丸還打中了左親王的胳膊。
這**裸的挑釁,左親王哪能忍受的了?
這火槍的煙塵實在是大,很輕易的就暴露了宮老三的位置,隨著軍師的慘叫和左親王的怒罵,護衛隊迅速衝向了手持火槍的宮老三。
可惜負責包圍的人數本就不多,這一槍下來,包圍圈也瞬間亂了套。